注册

读书会NO.172:从“花街”到“耶路撒冷”


来源:凤凰网读书

人参与 评论

 

(左起)嘉宾宁肯、徐则臣、梁鸿在读书会现场

(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会)

徐则臣:我愿意把个人放到宏大历史前面去

徐则臣:这一代人的确面临了很多的问题,像梁老师说的,这些问题有大历史的关系,也有很多的溢出大历史之外的,我们的确是在所谓的宏大的历史之后出生和成长的一代人。这一代人在面临历史的时候,面临当下的生活,应该以什么方式来表达?是以五十年代、六十年代那样的方式来看待历史,还是真正以我们当下的眼光看待历史?这也是我一直很犹豫的,我很担心用这一代人还是下一代人的眼光看历史的时候会引起争议,的确有很多读者和批评家跟我说,真正的史实小说还是应该故事的脉络非常清晰、宏大、跌宕起伏,还是要写战争,一下跨度多少年,宏大的历史把我们的社会背景、历史背景推到前台。像梁老师说的,对我们这代人,对我个人的感受,我愿意把个人放到前面去,把人物的内心作为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今天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他提了一个问题,他说这个小说看起来跟别的小说不太一样,包括语言都不太一样,看起来特别像一个西方小说。我说其实不是,作为一个编辑,我已经做了快10年的编辑,对语言的规范性掌握得非常好,可以做一个专业的校对,我对语言的规范性把握得比较好,小说的语言不可能呈现欧化。但是在他看来,依然有一种西方小说的味道,我说很可能是因为我在小说里面更专注地深入人物的内心,而不是像我们过去的小说一样,拼命讲故事。所以你会发现,这个小说读起来的过程感,读起来比较慢,甚至比较吃力,这是我要的效果。大家想一想,如果你深入到人物的内心,深入到角落,深入到过去从来都是习焉不察看不见的地方,脉络肯定要慢,而且语言密度、速度、节奏一定会跟过去不一样。所以我觉得在写作叙述方式上,这个小说可能还是跟其他的小说能够区别开来。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谈宁肯老师的小说,叫《三重奏》,通过宁老师的小说,而且他的讲述,一定能够感受到他是形式感的作家,他有一个小说叫《关西山》,这个是三个三重奏,小说的题目本身已经呈现了非常好的形式感。他刚才提到很多问题,在我们的小说里面都有呈现,他那部小说里面有很多涉及到分析的人物内心的一些东西,阅读那样的小说也会觉得这个小说和语言跟过去不太一样。从我对长篇小说文体的理解,我觉得一个好的长篇小说,或者有志于想写出好的长篇小说的作家,应该对自己的小说无论是故事、形式,还是想法,包括叙述,包括语言,如果提供新的东西,应该是全方位、整体性地提供新的东西。可能有很多作家,中国的确有很多作家不是特别讲究,我觉得讲究这个词很多人在用,的确不是特别讲究,包括语言,包括叙述方式,像宁老师刚才说的,当下没几个人对长篇小说这一文体有非常大的贡献。你看很多的成名作家写作家,就是从早上八点讲到晚上八点,就按时间顺序往下讲,而且线条大部分是单线条,就是有非常明晰的线,有明晰的逻辑链在解释这个世界,这个可能有很大的问题。面对一个比较缓慢的,可以总体性把握,具有整体感的那样一个世界,这样一个单线条的小说,我觉得是没问题的,但是对当下这种五花八门,充满了偶然性和不确定性,充满了旁逸斜出的社会,这样的小说我觉得是无能为力的。

这也可以看出我们当下的很多小说,你会觉得故事很好看,但有的时候就是觉得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或者小说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人物,但是这些人物好像是个影子,我们的小说很难深入到他们内心。在这些方面,我可能对过去的小说有一些不满足,所以尝试做出自己的一些努力,能不能做好是另外一回事,对于作家我觉得还是应该尽力去做,做什么样算什么样。如果这个做不好,我可以花另外一个六年写另外一个小说,把它做得再好一点。

宁肯:先锋性的本质是一个个人主义传统

宁肯:经过一轮的对话,我觉得又有了新的一种想法。他(徐则臣)在讲的时候我也在想,想的时候心里就有话。我想在座咱们年轻朋友们心里也有话,你们稍微再等一小会儿,我想把我的话先说出来。

讲的过程当中,我觉得徐则臣刚才有一句话特别的让我想了一下,触动了一下,而且我也想到了不仅仅是一句话,就是他提到了“个人”。个人在中国是一个特别没有根基的、经常会消失的,经常以非常不成熟的面貌出现的、不稳定的、没有传统的这么一个词。我们整个文化在个人的问题上不是很成熟。但是徐则臣意识到这一块了,他要坚持自己个人的方式,这一点特别好。因为在我们的文化中,个人传统非常薄弱,一个人的主体很容易就在历史事件面前,在社会潮流面前,在生活变故面前失踪了,找不到自己,随波逐流。那么在个人的意义上,我特别看好70后。这是我为什么说仅仅想到个人的意思,我还想到这一代人。我觉得几代人比较起来,70后是最具有个人传统的一代,他们是在八十年代启蒙个人主义传统思想解放、个性这样一个基础之上很正宗的这么一个文脉或者人文传统下成长起来的。他们这种个人化是和他们生活的这种年代的日常化是联系在一起的,个人化某种意义上来讲,不需要特别大的历史变革。就像刚才梁鸿说的,没有经过文革,没有经过反右或者大跃进,某种意义上,不经过这个可能更好,更能深入理解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人是如何存在。整个人类的生活理想的状态是日常生活,不需要战争,你如何对我们这种平凡的生活进行理解?进行剖析?进行讲述?这是一个小说家非常重要的责任。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这些所谓的长篇巨著,写家族、写历史、写战争那一类的叙事,要从个人传统,个人存在的传统来看,那些都是虚假的、毫无疑义的叙事。那些对我们个人的成长没有多少帮助,只会提供一些错误的幻觉。只会让我们生活在一种虚幻的历史当中,或者民族主义、民族史实的想象之中,你想象的东西都是你之外的东西,他在影响着你。至于你个人是如何存在的?你个人是如何体会到自身的?没有。你必须通过外部支持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我觉得那些小说,包括武侠小说,都只是提供了这样一种人的外部的东西。而70后,他们秉承了个人主义传统,秉承了自我,所以他们才有可能真正坚定个人主义传统。

[责任编辑:石珂]

标签:凤凰网读书会,读书会,文学,耶路撒冷,徐则臣,当代文学,宁肯,梁鸿,70后作家

人参与 评论

网罗天下

凤凰读书官方微信

0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