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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NO.178:如何用故事进入真实--一个美国记者笔下瞬息万变的中国与世界


来源: 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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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会)

梁鸿:中国是静止的国度,是一个没有主观精神的国度?

凤凰读书:接下来请梁鸿老师,我们知道您的《中国在梁庄》、《出梁庄记》都是中国非常好的非虚构类作品,我们也想听一下您对何伟这位来自西方写非虚构作品的作家以及他的作品有什么感想。

梁鸿:非常荣幸参加读书会,先谈我对这本书的感觉。我正在写关于晚清时期中国题材的书。在写作过程中,我发现外国人不管是传教士、富人、官员以及很多哲学家、思想家,他们都在看中国而且看中国的视角非常大、非常宽。关于中国的形象是一个非常大的概念,比如黑格尔说中国是静止的国度,是一个没有主观精神的国度,它的象形文字就代表中国是一个停滞几千年思维的国度。我当时觉得这样的哲学家竟然觉得我们的汉字是精神停滞的象征,我多么爱汉字啊,我觉得怎么可能这样说我们呢!但是后来我发现,很多西方的哲学家研究中国精神的生成,比如罗素认为中国这样沉静的性格恰恰使得中国免于很多的灾难,并且使得汉族文化能够包容一切,当然换句话说可能把所有都淹没掉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关于“中国”这个概念是中国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进入世界之前或者进入世界之后一个最初的印象。我们在理解中国的时候,尤其当我们看外国人写的中国的时候,我们也有一个“前视野”,我们这个视野可能也是受到很多的影响,包括鲁迅写《故乡》之前,在日本看到描写中国人气质的文字对他影响非常大,那里面谈到中国人的性格,包括面子以及各种各样“自我”的一种概念性的界定。

当过了这么多年,我们看到了何伟的书,我觉得他是一个“不概念”的、细致的,从中国内部来看中国生活,看中国气质的作家。他没有总结一个概念,比如说“面子”、“冷淡”、“沉静”,比如说“汉字停滞的精神”,我反倒觉得他像一个中国人,像一个中国人走在中国的大地上来看中国的生活。我特别喜欢他的《江城》,《江城》是他比较早的一个文本,比较新鲜,比较粗糙,但是那样一种新鲜,那个国度又远又近。他爱这个国度,他希望了解这个国度的每一个表情,比如他去饭店跟老板说话、聊天,观察老板的一举一动。他没有把西方“前视野”带到文本里面,反倒他是一个非常坦诚、新鲜的人,他希望了解,虽然他不知道怎么爱,但是他希望去爱。

这本书比较庞杂,不光中国,还写到埃及以及和平队(何伟以和平队队员身份来到中国,然后去做支教工作)。他对和平队的本身也进行非常大的反思,这种交叉的视野非常有意思。他总是把他自己内部精神的生成以及这种生成的起源也进行解剖。

所以我觉得何伟是一个非常热爱中国的作家,他热爱这个国度,热爱这个国度里的生活和人,能够深入内部也可以置身外部来进行观察。每个人读《江城》的感觉都有不同,因为它是鲜活的,犹疑不定的,可以带着所有人的眼光进来。这一点是何伟作为作家,而不仅仅是非虚构作家特别重要的一点。

这本书里面展示了他作为一个热爱中国文化的人,他写《甲骨文》,这本书里面他选这么一小章,我觉得何伟非常专业,他对文字、对词语的感觉把握的非常好。我觉得何伟不仅仅是一个一般的来到这个国度旅游的非虚构类作家,实际上他对我们生活的内部,甚至是文化的结构,他也试图去了解、去思考,这一点非常重要。

当然我也有一点想法,在看新作第一篇《野味》和《奇石》的时候,我觉得他有简化的倾向,有一点他不爱中国人了感觉。我看完之后觉得,难道中国人这么不好,他不爱我们了吗?《江城》那种爱多么新鲜、多么赤诚,他的讽刺意味特别浓,我建议大家一定看一看。何伟这三本书也呈现外国人在中国游走的情感变化。

这是我对《奇石》的一个基本的了解。

凤凰读书:感谢梁鸿老师的点评。梁鸿老师刚才的讲话其实回答了一个问题,自从《奇石》出版之后,很多读者和媒体都在问,看过何伟之前的《寻路中国》、《江城》,甚至有的读者还看过《甲骨文》,为什么还要来再看这本《奇石》。梁鸿老师讲到一点非常好,何伟在这本书中是用外国记者的身份写他看到的中国,而且他非常喜欢中国。我补充《江城》里面的一个例子,他那时候到那边生活,在那边吃饭,到店里面点“抄手”,一开始他不知道“抄手”是什么意思,后来他每次去这个店点“抄手”的时候,就把手往这一插,那个老板就知道他又来吃这个东西。何伟作为外国人,他非常乐意学习很普通的东西,然后把这些东西写到自己的作品中来表达出去,所以这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回答读者的问题:你可以在《奇石》里面看到何伟作为一个记者如何写这些非常细微的东西,又是怎样把这些细微东西背后的时代背景、人的生活变化都表现出来,这是大家在《寻路中国》或者《江城》里面可能看不到的,而《奇石》里面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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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磊]

标签:读书会 凤凰网读书会 彼得·海斯勒 奇石 止庵 梁鸿 陆晖 非虚构性文学 真实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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