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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NO.178:如何用故事进入真实--一个美国记者笔下瞬息万变的中国与世界


来源: 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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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会)

我们三位嘉宾的发言先到这里,剩下的时间交给读者。

现场读者:谢谢三位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陆老师,彼得·海斯勒这几本书我都看过,我个人的观点认为写得很平常,一不深刻,二也缺乏内涵,只不过他长着美国人的脸描写中国的事情,可能趣味多一些。《红星照耀中国》和《紫禁城的黄昏》写得比他好。就新闻报道来说,我觉得范长江写的比他强得多。如果说文学,它又不太像,因为新闻必须得把“自己”摘出来,包括止庵老师提到新新闻主义,你怎么知道你所描写的人物在想什么。包括陆老师刚才强调的,新闻报道就是“三新”,您既然把何伟作为典型记者推崇他,您觉得意义何在呢?有这个必要吗?

陆晖:其实不能说何伟是记者的典型,因为他在美国记者中也不是一个典型,他写的东西也不是新闻报道的典型报道,但是我特别喜欢他。因为我们作新闻报道最艰难的事情是采访,找到那些很难采访的人,但是他根本不找那些很难采访的人,他就在路边随便遇到几个人聊一下,然后就来写,但他写的作品比我们那些好,所以我最开始特别佩服他这点,他那种独到的视角。他观察得很细腻,同时能够在非常平常的细节中找到象征意义的、找到符号性的东西。很简单的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场景,但是他能够放在整个中国大的框架,因为他是写给美国读者看的。为什么美国读者会关注中国那些细微末节的事,因为这些细节中包含丰富的象征性,能够感觉到中国这个国家正在去向何处。

现场读者:刚才听止庵老师说何伟的书,如果让我们写,可能有些我们还写不出来,这个我稍微有一点理解,是因为他所经历的文化与我们的文化有一种碰撞。我很佩服他的那种冷眼旁观,但是他冷眼旁观的同时让你感觉到他刻画的画面给你带来感性的冲击。他在描述这些故事的时候,好像没有理性的判断在里面,他只是先去观察,然后就把这种碰撞写出来了。我们的题目是“如何用故事进入真实”,他看到的很多都是故事,都是真实的,他写故事的时候怎么选取这个细节呢?如果取舍的话,肯定是先有一个理性判断然后再去选,可是我觉得何伟又不是这样的,而是自然而然就这样形成的。

止庵:这就是一个作家的本事,比如王维写“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大漠旁边可能还有一个塔呢,他为什么不写呢?这完全是人的才华。对于何伟这样的作家来讲,首先写什么是非常重要的事,然后怎么写。如果我们平心而论,真的觉得《红星照耀中国》比何伟好吗?范长江真的比何伟好吗?这个问题的前面,我们脑子里有一个前提,就是得写大事。因为那个“大”,写到了毛泽东、林彪,而《奇石》里面写的顶多是一个碰瓷的、一个小胡同的人。咱们说好和不好,其实我们是说一个大,一个不大。但是报道不是靠大,文学更不是靠大。这其实涉及到一切作品的根本问题,就是在我们脑子里先有一个前提。在何伟这本书里面,起码有几篇是非常非常大的,比如像《离乡回乡》,还有《永沉江底》写了关于三峡的迁徙。关于三峡有多少人来写这件事,包括《南方周末》,但是你看他是从哪个角度写起。其实至少我自己不太认为比“大”是好的比法,我觉得“深”比“大”重要。我看过那么多写奥运会的,我还没有看到过像《全力冲刺》这一篇揭示的关于奥运会的深度。对于一个作家来讲,真的不在于大,而是在于深。

梁鸿:写作是发现生活,把生活的内容敞开给大家来理解。

现场读者:请问梁鸿老师,我们在进行这种非虚构的创作中,怎么来截取具有生活质感的故事,怎么把它进行有效性的组合,在有效性的文字叙述中既完成生活的新鲜的质感,也要完成情感的抒发。

梁鸿:刚才已经有两层意思了,比如陆晖强调作为报道的记者的观点,止庵老师也强调了作家。作家关注的是日常生活,记者往往是从大的事件来入手,但是今天在互联网时代,大的事件瞬间就知道了,你的深度报道从哪里来呢?这个太艰难了。在这个角度来讲,何伟给我们带来了范例。《野味》没有任何意义的,就是一个无聊的事件,但是到最后你觉得无聊也是有意义的,这就是结构。什么是生活的含义呢?荒诞也罢,黑暗也罢,光明也罢,都是生活的结构之一,但是作为一个作家,讲故事有多种方式,比如像何伟,他特别把中国生活内部的腐朽,用非常具有象征性的老鼠肉来表现。但是他写得极其日常化,所以一个作家就是把日常生活的无聊和碎片化书写出来,不是说一定要升华成一个主题。实际上还是在于我们对生活的看法、对世界的看法。不管怎么样,他是有世界观在里面,这个既是抽象的对中国的看法,也是具像的对中国的看法,他通过这个老鼠肉写中国的生活,但是他没有选择特别概念化的,他选择老鼠这样的意象,所有对老鼠都有一个不好的共通的概念,但是中国人却在吃老鼠肉。所以不管纪录片也罢,写作也罢,他一定要具有穿透力,日常生活背后的光辉,这个可能是黑暗的光辉,一定得有基本的把握,这背后既包含你个人的知识结构,当然也包含你个人对生活的看法。何伟选取的事件,恰恰是日常生活具有混沌性,反而是作家大有作为的地方。因为大的事件所有人都来写,事件完了这个文章也完了,它的实效性没有了。但是日常生活,不同的人来看有不同的认知。所以作家一定还是要回到日常的层面,何伟也是在这个层面成为一个作家,而不仅仅是一个记者。

其实中国的报告文学确实是选择性特别强,首先我们要去找什么有意义,但是恰恰日常生活没有意义,可非要让你来取意义,所以我们的报告文学又红又专。写作是发现生活,把生活的内容敞开给大家来理解。

凤凰读书:刚刚那位读者,我建议你看一下何伟写“胡同”的那一篇,他写到生活当中很多小贩的声音,这个对表现生活质感是非常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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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磊]

标签:读书会 凤凰网读书会 彼得·海斯勒 奇石 止庵 梁鸿 陆晖 非虚构性文学 真实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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