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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晃晃的人间——诗人余秀华纪事


来源:凤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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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7日下午,无风,北京的阳光正好, “摇摇晃晃的人间——余秀华、秦兴威、小西、红莲、老井诗歌朗诵会”在人大第三教学楼一间教室举行,诗人和诗歌爱好者,《诗刊》社和人民大学,大家聚在一起,读诗。朗诵会由青年文学评论家、人大文学院副教授杨庆祥主持。

农民、快递员、矿工、打工仔、理发师,这些平时难以和“诗人”相联系的身份,今天却以诗歌的名义相聚。为何要请他们来举行这样一场诗会,《诗刊》主编商震说:“说大点,说得大一点,就是习主席的话,为人民书写这个时代。诗歌从来没有落后这个时代,从来都是在反映人民的心声。再者,这五个诗人,是所谓的‘最低层的人’,当他们的情感上升为诗性的时候,这就是反映的人民的情感。”

这次诗会的主题“摇摇晃晃的人间”,来自其中一位诗人的随笔《摇摇晃晃到人间》。她叫余秀华,1976年生人。因为出生时倒产,缺氧而造成脑瘫,使其行动不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所幸是智商未受影响,写诗写得好,下得一手好象棋。

“当我最初想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时候,我选择了诗歌。因为我是脑瘫,一个字写出来是非常吃力的,它要我用最大的力气保持身体平衡,左手压住右腕,才能把一个字扭扭曲曲地写出来。在所有的文体里,诗歌是字数最少的一个,所以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情。”

她说,她就是这样选择了诗,与诗“用力”相处着。

《诗刊》编辑刘年发现了诗人余秀华。关于她,刘年说:“一个无法劳作的脑瘫患者,却有着常人莫及的语言天才。不管不顾的爱,刻骨铭心的痛,让她的文字像饱壮的谷粒一样,充满重量和力量。”只要读过她的诗的人,都会觉得她当得起这句话,都会被她囿于乡村一隅那“摇摇晃晃”的躯壳所暗藏的心灵所感动。

余秀华:我想穿着高跟鞋跳舞,更想出去打工

余秀华在她一首诗中曾说:“陌生人,请抱一抱我,不要问我冷不冷”。所以,见到她第一句,我说:“余姐,抱一抱你,不问你冷不冷。”

“不过,我今天好……好热,好热”。她很聪明,一下就会意的接上话。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头上扎着一个已松散的马尾,一些细短的头发,额头上全是汗。本想顺口一句“要不把外套脱了吧”。才注意到她崭新的红羽绒服领口里,露出来的两件高高低低的秋衣,显然已经不够新了,于是也就把这句话压了下来。

她的生活显然不好。行动不便,让她作为一个农村人却不能干农活。身体不便,让她19岁非自由恋爱结婚后又遇不顺,留下心理的痛,以及一个儿子,与年迈的父母相依为命,甚至需要年迈的父母照顾。

她曾在《一包麦子》诗里写:其实我知道,父亲到九十岁也不会有白发;他有残疾的女儿,高考的孙子,他有白发,也不敢生出来啊。

“我最想穿着高跟鞋跳舞”,当谈及自己要是身体好,最想做的事情,她像是一个小姑娘抬头望望天花板,哈哈一笑。待自己笑够了,她低声的说:“我……最想的还是出去打工”。也许能否穿着高跟鞋跳舞,只是一个浪漫的梦,而能基本的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是她最想要的。

“如果身体好,还会写诗吗?”

“我宁愿做一个不识字的正常人。”

余秀华:我在乡亲们眼中不是“人”

对余秀华大概的印象,以前只存在于零星的采访和一些照片上,其中有一张照片,过目难忘。照片中她穿着紧身的毛衣,身体倾斜,站在田埂下,田埂上有一棵颤颤巍巍的小树,背后是一大片麦田,麦田后是一大片农村。余秀华头倔强又孤独地昂着头站着。

对于自己一心想逃出农村生活,余秀华描述得看似简单:“在农村,大部分时间都在放空,我也懒,不做什么事儿。”她总把自己不能做事儿归结为 “懒”。她说平时也看看书,除了诗,还喜欢看小说。

在农村,这样的一位“诗人”,她是以怎样的姿态存在?

“在他们眼中我是怎样的人?”余秀华说每一个字,都很费劲,她却把这个问题自言了三遍,这里的“他们”指的是乡亲们。

“在他们眼中我不是‘人’!”显然,她有点激动。

她又是这样为自己开脱:“是我…是我脾气差,很拧,我和他们接触不多,在他们眼中我很内向,他们也不知道我写诗!”说到这儿,她的眼神里是一些落寞。

乡人不读她的诗,连上大学的学环境工程的儿子,也说她的东西看不懂,更不用说老迈的双亲。对此她也坦然:写诗,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

余秀华:不再渴望爱情永远,不会丢弃诗歌

余秀华写诗的契机是什么?

“没有什么契机,真的没有,想写就开始写了。”也许是累了,余秀华似乎有点“敷衍”。她再一次感谢《诗刊》:“我就写着打发时间,《诗刊》发表之前,没人觉得好,我也觉得写得还不够好。”

编辑刘年讲起他第一次见余秀华诗的那个中午:“我还昏昏欲睡,打开余秀华的博客,心情一震,马上睡意全无。从头看到尾,那天加班到六点。”

面对余秀华的一再的感谢,他说:“在我的心目中,余秀华在女诗人中是非常棒的,我们的三审也发现了这一点,最后刊发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余秀华一直说感谢诗刊,其实她应该感谢诗歌,或者说我们应该感谢余秀华,让我们的工作有了意义。”

余秀华从09年到现在,写了近2000首诗,她说几乎每天都会“练笔”,但是很多写得不好。“写诗让我变得很安静,让我整个人都变得很干净”。曾有评论家说,不要把诗里的“余秀华”与现实的余秀华完全对等,她立即反驳:“我就是诗里的余秀华”。

她高中毕业,对于很专业的诗歌理论几乎没有涉及,诗歌写作的系统培训更是没有,完全凭着对生活细节的感知去创作。

“我诗歌的词语,都是很生活的,很简单的。没有很生僻的字的”,她不解为何有人说她的语言很“惊险”,但她也很是自信的一笑:“我觉得我是语言结构不错”。再问她怎么设计这些结构,她说:“就使劲想啊,怎么把这个事情和这个世界表达好。哈哈哈,你别为难我了”。

也许就是这一股“真”让她登上了《诗刊》。商震说:“《诗刊》是天下人的诗刊。尽管这样,确实有一个选择标准,说点大的理论,就是说真话、述真情。至于选择标准,我个人认为是‘可靠’,一定得‘可靠’,你的叙述要可靠,情感要可靠。青年诗人,如果没有敏感,没有精神世界的疼痛感,没有和这个世界无论是精神或肉体有过激烈的摩擦,我想这首诗的情感很可能不可靠。”

在余秀华的诗中,爱情“疼痛感”催生的诗占得比例很大,这源于她不幸的婚姻,和她口中人生“最大的败笔”。她对找到理想中的爱情是悲观的。“你觉得我有可能吗?” 她说,从来“没有人说:余秀华,因为我,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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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严彬]

标签:余秀华 诗刊 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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