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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叫悟空的诗歌艳遇 | 明天诗歌现场


来源: 明天诗歌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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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铁锋:

浅谈还叫悟空诗歌里的戏剧性

(文/卓铁锋)

还叫悟空与我作为多年好兄弟,而且又是一年年看着他的作品越来越出色,其实我早就该就他的创作、他的诗歌写点什么,只是因为自觉说不好、写不好,欲辩已忘言,不敢写。现在想来,有些惭愧,兄弟之间,写得好不好,真的不重要。今天就自己给自己一些压力,赶鸭子上架一回,说一说他的创作、他的诗歌。 毋庸置疑,在我所熟悉的诗人朋友中,还叫悟空是最勤勉的诗人之一。

据我个人观察,保守估计,自他2007年开始写诗至今八年时间里,创作的诗歌不少于一千首,平均每年创收一百多首。这是一个能让很多初习诗者甚至成熟诗人感到绝望的数字。尽管在年末整理时,他有意无意地将可能不满意的部分作品剔除了出去,但他每年每月创作的痕迹都非常清晰。 2009年6月,还叫悟空、谷壳子、刘槐伤等诗友自愿加入突围诗群,同一时间里成为突围这个大家庭的一员。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正式关注悟空的创作。当时他的作品较现在而言,句子还是比较整齐的,并以十行以内的短诗为主,但其语言所带来的扎实感与戏剧性,已开始有所呈现。 比如:《四月的暮色》四月的暮色,在诗人眼是如此“苍白”,闲来无事之余,居然要以“一起流鼻血”的方式来“尽点绵薄之力”,诗里透出纸面的这种戏谑、滑稽之感,让人忍俊不禁,又止不住惶然: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不想说话”的心情,才能对世界产生如此强烈的不满,以至于要以摧残自我的“流鼻血”的方式来表示抗议呢? 尽管当年的作品此时看来还显得有些单薄,甚至有些“苍白”,但不可否认的是,凭借这样的作品,这种语感与内心,已经超出不少写诗多年的人。

到了2010年时,他的写作开始出现新的变化,不仅是诗的行数开始增多,其世界也开始向四周延伸,唯一不变的依然是诗中若隐若显的戏剧性。 比如:《父亲的黑白照片》诗中的戏剧性调子的转换非常自然。这样的一幕,在全国各地都有可能看到,是五六十年代出生的、现在正在老去的那一代人心中不可抹去的痛,也是生于七十年代这一代人作为人子的自豪与对这个复杂世界的迷惑。这首诗,画面感非常强烈,但诗人并没有花更多主观上的笔墨去渲染气氛,而是用最平常的语气,娓娓道来,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当然,相比这样的作品,悟空后来的创作,其气息是不同的。我以为,主要可能是观照世界的立足点与视野已经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悟空在2012年获得“第四届中国诗歌突围年度诗人奖”前后,他的作品几乎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同时也是在他深入并在大西北生活了半年之后发生的。在那段时间里,他写出了大量与“恰卜恰”有关的诗歌,比如《在张掖到西宁的大巴上》、《恰卜恰城外的草山,开始返青了》、《身后的仁青卓玛》、《仁青卓玛的照片》等作品,而不例外的是,每一首诗里,都有一个“戏剧性”的画面。 如《恰卜恰城外的草山,开始返青了》有些画面能存在于人的眼里,或存在于人的想象里,但很少存在于诗人的诗里。从羊、山坡,到“抽完一支烟,再抽一支烟”,到墓碑,到街头,到“混迹于人群”的羊只,悟空把它们都化为鲜活的画——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若隐若现的冲突,充分呈现出一个鲜活的戏剧效果——放在了诗里,以一种与地域、与内心、与生活互为关系的姿态。这种姿态甚至有可能让人产生莫可名状之感,这种感觉的产生,可能是无法理解“大西北”这个特定的地域所特有的风情所导致的。

还叫悟空原名张灿枫,他以张灿枫示人时,是一名律师,以志愿者的身份在大西北青海藏区“援藏”提供“法律咨询”与“法律援助”的一年时间里,他双眼所见、双耳所听、双足所立的土地、日常所接触的人与事,和以还叫悟空为名的诗人的内心进行反复置换、转化之后,其产生的效应是有异于常人的。一个人身上有两个迥然不同的社会身份(律师、诗人),在两个习性天差地别的不同土地上(青海、山东)生活与工作,而他的内心却在诗歌里得以和谐共存,这是一件多少奇妙的事情。 2005年下半年,我受总部委派去主持青海分公司工作,在那里也生活了一年时间。遗憾的是,作为南方人,毕竟很难适应大西北的气候与社会环境,也就一直没出过西宁市区,虽然也每天喝羊杂汤吃泡馍,但由于日常所接触到的人与事只与工作本身有关,因而也就少了许多常人之乐。

悟空诗里的“恰卜恰”是海南州共和县的一个镇,为州府所在地,在西宁以西一百四十多公里处,往北七十公里左右便能抵达青海湖南岸。我没去过这个地方,从悟空的诗里,我能感受到它的风情,但很难用词语准确地概括出来,而这恰恰也是大西北最迷人的地方,永远在变与不变之间游离。 悟空从中国东部到了中国大西北的一个城镇“恰卜恰”,写出了“恰卜恰”这个带有明显民族、地域特色和风情的作品,同时也很恰当地放大了他自己的内心——那个最柔软的地方——为更多的人所知。甚至,我可以稍微夸张一点来说,“恰卜恰”即将或正在成为还叫悟空的“专属”词语——当然,这可能还需要他在此题材或近似题材的创作中再次爆发出更大的创作能量,以使这个词语切切实实地打上“Made in 还叫悟空”的标签,而且将无法被人抹掉。 有时我们经常会说喜欢某某诗人,甚至会说喜欢具体哪一件作品,但又很难明确说出为什么喜欢,这可能是有某种未知遮蔽了我们的感知,也可能这样的喜欢仅仅是一种很原始的纯个人的感觉和体验。我一直认为,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一个人,做某事,不做某事,总归是有缘由的。 在此,我特别选一首个人最喜欢的作品(之一?),作一次个人化的解读:《山坡上的坟茔》这首诗,应该写于2011年(仅为印象时间,尚未求证),那个时间是悟空的诗歌写作即将蜕变的前夕。 诗中所写的“坟茔”,几乎是大半个中国农村中最常见的墓葬方式。在江浙一带,几乎村边每一个向阳的山坡,都被一座座“坟茔”占领。曾经有几年,国家明令“禁止青山白化”,捣毁过很多,但想要改变这种几千年的传统,绝非朝夕之功。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读诗。全诗八行,我暂将其分为四个节奏去阅读,每个节奏两行,倘若按照古时文人传统,则可归纳为“起、承、传、合”——这里可能会人会嘲笑以这种方式对新诗所作的解读,嗯,暂时不管怎样的嘲讽,我自坦然。 第一个节奏,两行:“好多年了。村子里死了人/就埋在村后的山坡上”。这里明显属于开始的交代,一贯的手法。但是,这是一个陈述句,诗人是以单刀直入的方式,并没有作其他不必要的铺垫。 第二个节奏,两行:“一开始是在山脚下/现在已经到半山腰了”。接上两行,说明了村人自下而上的墓葬习惯。这里同时也是对诗开始半句的加强,“好多年了”,“坟茔”都“到半山腰了”。 第三个节奏,两行:“远远望去,那些坟茔/就像在举行一场登山比赛”。在这里,话锋一转,不再陈述事实,而是插入了诗人的主观想象,并且以“登山比赛”这样粗暴的方式来描绘这种墓葬方式的“坟茔”。“登山比赛”,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比喻——并不是前面说的所谓“青山白化”,而是直指死人墓葬。

 第四节节奏,两行:“只是不知道若干年后/谁家的死人会率先登上山顶”。继续在前面话锋的基础上,加强一种咏叹调式的悲伤。或者,是嘲讽?然而,我在想,诗歌未曾写出的,是否有这样一种疑虑:未来某时,一旦整个山坡都被“坟茔”占领,接下来“谁家的死人”又要如何继续“登山”行为? 好了,上面说的所谓“起承转合”只是一种小趣味,别放心里去,哪怕它看上去确实是这样。继续正题。 可能会有人将这首诗看成是“人文关怀”或者“环保作品”,甚至可能会出现“隐喻”等等之类的说法。而我要说的是,让所有的标签都见鬼去吧!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戏剧,是一场有无限可能的戏剧,一场能容纳所有不确定性的戏剧,是还叫悟空作品中体现他内心世界最明亮的一本还在继续创作中的戏剧。当然,我并不是借此说明这首诗怎么怎么好,而是说明这首诗有还叫悟空默示的标识。这样的标识,也可以从他近两年的创作中挖出来——换句话说,还叫悟空的诗歌写作,这么些年是一脉相承、一路向上的。而诗歌中的这种精神标识,恰恰是中国大多数诗人身上所缺少而又不可或缺的——与此相同的,是时下有不少诗人或读者在写诗或读诗时,只是远远瞥了一眼,最多也只是走到门台下站了一会儿,面对那道小小的台阶,却连脚都不愿或不敢甚至无法迈出去,更不消说奢求其能登堂入室了。

最近两年里,悟空的写作所呈现出的气场,与之前已完全不同,其中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词语的愈发丰富和渐趋成熟,以及视野逐渐开阔与世界正在扩展。当然,这也可能与他从大西北回到山东有关,与从阅尽苍茫回到归于平静有关,与从黄沙和草原的辽阔回到运河的绵长有关。 比如这样的作品:《我从来不是一条河流的亲历者》如果拿这首诗与他两年前的作品作比较,就可以看出,悟空的写作明显已经不满足于对某个单一事物的感知、观照与寻根,而是扩展到整个世界,其戏剧性也更加丰富、庞大。

尽管这种探索与“恰卜恰”系列作品相比,在内心强大方面似有不及,但这是一种大勇,是打开樊篱的围困、初到一个全新世界之时,所面临的小小疑惑,只是需要一点点的适应时间,我相信他能很快、很好地处理新世界与新规则、大空间与大内心的并进。2010年到2013年,从《父亲的黑白照片》到“恰卜恰”系列再到“运河”系列,悄然间,还叫悟空完成了从舞台的外围观赏者到舞台的内部参与者,到准备成为舞台的初始构筑者的身份切换与视野转化。

 我相信,或者说可以预见,在不远的未来,他的戏剧一定会在专属于他的、由他自己独立构筑的时代舞台上演出,那时,他就是自己诗歌的“见证人”。当然,作为一个准备构筑诗歌舞台、呈现更精彩戏剧的诗人,他可能还需要更多的尝试与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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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玲]

标签:还叫悟空 明天诗歌现场 诗人 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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