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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谁来守护公正?

2013年02月05日 15:23
来源:新华网

(《谁来守护公正: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访谈录》,(美)布莱恩·拉姆、苏珊·斯温、马克·法卡斯 编,何帆 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1月版)

《谁来守护公正: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访谈录》书名中的设问,看上去,答案是不言自明的——在美国,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在守护公正。

这样的答案当然不能说是错的,却很可能是不确切的。因为美国的司法体系中,最高法院被确立的宪法地位实际上就是一个最高的上诉法院,承担守护公正职责的不仅包括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也包括美国联邦上诉法院、州法院等地方法院体系中的法官。在笔者看来,如果对书名设问,不假思索地作出前述回答,也就失去了深入讨论这个问题的意义。

美国宪法确立了最高法院独立于总统和国会的地位,尽管最高法院主要负责裁定联邦法在美国国内的裁决统一性问题,却可以借此一次次强调宪法原意、向美国公众及总统和国会警示宪法的存在。换言之,美国最高法院的地位和职能,最大的作用就在于捍卫美国宪法,以支撑美国作为宪政国家的统一。唯有如此,守护公正,不仅才具有现实可能性,而且能够体现出延续性,不因政局变化、政治领导人的更迭,更不会因为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在任人选的变化而出现断裂。安东尼·肯尼迪大法官明确指出,“一个伟大的案子,往往具有伟大的教育意义,正是这些案件,才让制宪先贤们1787年起草、1789年获得批准的宪法被真正赋予了现实意义”。

《谁来守护公正: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访谈录》书中收录了美国最高法院九位现任大法官及三位退休大法官的各篇访谈。受访12人的司法理念各有不同,性格、行事风格等方面的差异更是显著,在回答同一个或类似表述的设问而给出的答复,甚至存在对立;但他们、她们都表现出对美国宪法的笃定信仰,对美国宪法赋予最高法院地位和职能的理解也形成了高度共识。可以说,美国宪法特别是对司法独立的制度设计,是公正得以守护的最坚实支撑,或者说终极来源。

要守护公正,给予美国人民希望,如前述,非但要有现实可能性,还要体现出延续性,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美国最高法院秉持的价值理念和运作方式。首先,正如《谁来守护公正: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访谈录》这本书中多位受访大法官所提到的,最高法院价值理念必须趋于保守,必须基于对美国宪法原文的原意理解行事,而不能轻易更新观念、创新裁决。

说白了,法院法官就应该成为保守主义者,必须经常性的与政府乃至公众“唱反调”,防止国家、政府、人民走得过快或走偏而产生导致社会撕裂的混乱局面出现。安东宁·斯卡利亚大法官就认为,“在民主制度下,最高法院的职能,就是公正、忠实地解释宪法、法律的含义,使之符合立宪者或国会立法者的意图……我并不认为我们是社会变革的引领着,我们也不是历史车轮的驱动者。我们的工作只是为前人的立法提供解释”。这种理念甚至深刻影响到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工作方式,一些人至今仍拒绝使用电子设备,坚持手写判决书。

其次,要确保美国宪法赋予最高法院的地位和职能不受干扰,特别是不能受行政和立法机关干扰,不仅美国最高法院的判决不容受到干涉,而且还推行大法官终身任职制,大法官除非出现个人失德现象,不能被美国国会和总统撤免。

再次,美国最高法院一直禁止媒体直播庭审,大法官评议案件的会议也不允许录音,甚至不允许摄像机等外来电子设备进入最高法院。1955年,美国最高法院开始将庭审内容录音备份,随后转交美国国家档案馆,供学术研究使用。2000年,小布什和戈尔竞选美国总统时引发了官司,这起案件受到全美甚至世界关注,美国最高法院同样不允许电视直播庭审,但作出了一个重大妥协,将庭审录音在庭审结束后几分钟发布,而后,美国最高法院选择对部分案件的庭审录音做了事后披露。在《谁来守护公正: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访谈录》一书中,读者可以了解到,之所以美国最高法院长期以来排斥电视直播,就在于避免大法官陷入美国总统、议员的“表演人格”,为大法官真正独立判案留出足够空间,无需考虑在媒体镜头前如何“表演”,更无需担心庭审直播被媒体“剪裁”而扭曲审判主题。

《谁来守护公正: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访谈录》这本书的重要意义不仅仅在于,可以让读者直观了解美国最高法院的审判流程、运作方式,而且还是美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们首次全体接受媒体访问的完整记录。美国“公共事务有线电视网”(C-SPAN)是美国一家民营、非营利性电视台,主要负责对美国政治活动开展直播,进行时事动态报道,开展公众人物访谈,播出历史纪录片等,陆续打造了《华盛顿杂志》、《白宫之路》、《美国和法院》和《有问必答》等品牌节目,还组织拍摄了《白宫》、《国会》等纪录片,向美国公众介绍美国政府机构的历史渊源和现实运作等情况。2009年,C-SPAN因制作纪录片《最高法院》,尝试向美国最高法院申请进入采访拍摄,并采访九位大法官,这个要求被接纳了。节目录制完成后,访谈内容被整理为《谁来守护公正: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访谈录》一书,而后又做了部分内容增补。

(文/郑渝川)

标签:守护 信仰 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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