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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我没有说过“韩寒是当代的鲁迅”

2010年08月20日 10:35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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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很多人的撒谎体验都是从作文开始的。而为数不多的说真话体验,是从写情书开始的,从小作文的范本和教材告诉学生们,文字的用处就是赞美和歌颂,而揭露和鞭策都是不积极的向下的阴暗的。

(资料图)

凤凰卫视8月19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今天让我们来讲讲韩寒吧,说到韩寒,有些朋友以为我曾经在去年一个活动里面说韩寒就是当代的鲁迅,不,其实我不是这样说的。准确的讲,我的说法是说,韩寒的小说其实并没有鲁迅那种深层的悲剧感,完全不可比,是两个不同的档次,鲁迅的小说,大家注意到是火辣讽刺,但是里面那种非常黑暗的元素,我觉得才是使得他伟大的地方。那么韩寒像他的地方是在什么地方,我就说到韩寒的杂文写的非常的聪明,他对这个时代所引起的效应,让所有的年轻人愿意去看,愿意去理解,甚至愿意去相信他所写的那种东西的魅力,这个东西再写下去,再过几年,也许韩寒就会变得像过去的鲁迅一样,对那个时代而言,对这个时代而言。我的意思当然是这个样子的,所以请各位注意,我没有说他已经是鲁迅了。

为什么我会这么讲呢?是因为事实上,我们现在看这么年轻的韩寒,他写的杂文,他写的很多文章,其实那种笔调,那里面一种趣味,真的有点像年轻的时候,你看鲁迅那种杂文里面,感到那种趣味。我今天给大家介绍的呢,是香港出版的一本韩寒的文集,叫做《飘移中国》,飘移当然是一个赛车字眼,大家大概也都清楚韩寒赛车手的身份,这个书名取得相当巧。这里面其中有一篇文章就讲到我们平常总是保护我们青少年,保护青少年,如何保护,怎样保护,为什么保护。这里面韩寒就有这么样一个回应,他说我们的青少年仿佛是一个看见露点照片就要上街强奸的,一看见滴一滴血就要拔刀捅人的,一看见历史真相就要暴力游行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都别让他们看见,又因为无法就一个特定群体进行操作,索性大家都别看见了。这话大家想想看,非常的直接明快聪明,而且有趣味。

然后这里面又讲到,有一篇杂文,有一篇文章讲到小时候的经历,他说什么呢?我在小学的时候,居然是学习委员,这点让我至今想起来都是一个奇迹,而且奇迹中的奇迹是我还是一个数学课代表,这里面就讲什么呢?他就说到这个代表,小说就开始当这个代表,其实有点像干部,中国哪里都是干部,连班级里也都是干部,一个班级才四十个人,有十个是干部,倒还真有点现实社会的写照。小孩子从小就开始在这方面变态,跟着变态的还有家里人,在班级当个副班长,就高兴的不得了,这还没赶上可以贪污钱呢,就高兴成这样了。

然后,这里面有一直笑我们的社会现象,小学中学里面,有些学生代表,他当干部,他当这个班里面的干部,都当得觉得自己很有权威感的,比如说这里面就讲到,在以前班干部评选的时候,且不说里面的勾心斗角,或者老师偏袒,或者成绩好的才能当选等等。选上以后,老师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你们是为普通学生服务的,有的都是你要领导他们,你要监督他们,从小就学会指使别人,这么一点点小权力就这样神气,长大了真当官了,谁知道是什么样的官。其实除了收作业之类,老师指定一个最能打小报告的当班长就得了。没错,这话很好。

那么然后,这里面他又有很多类似于以前我们熟悉那种民族性判断,他常常会有一个很总体的观管中国是怎么样,中国民族性的一种讲法。但是他不一定只是嬉笑的,比如说我们看看这里面其中一篇,有一段叫“狗和车”的文字。今天回了老家去修摩托车,在马路上看见一条狗被车撞了,暂时没死,狗的主人将狗抱了回去。因为老要开车去各种地方,亲眼目睹的车祸比较多。不算双车事故,我大概一共亲眼见过十次汽车撞到人或大狗,五五分成。我发现在我目睹的驾驶员当中,所有的驾车,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自己车伤成怎么样了,至于狗的死活,没有人管。

然后,我们还要注意就是韩寒,他其实一直在写东西,大家觉得好刺激,好勇敢,好大胆。那么即使像韩寒自己所讲的,他往往其实只不过在写一些很简单的东西。什么叫说真话,真话是什么意思?那么当时也像韩寒所讲的,写真话,说真话这个事情,说我饿了,我渴了,这没意思,你还得说得好。而韩寒自认比很多人都说得好,写得好,他其实没有说错。他其实没有说错,比如说这里面,我们就来讲一段关于说真话,说谎话的事,他说可以说。很多人的撒谎体验都是从作文开始的。而为数不多的说真话体验,是从写情书开始的,从小作文的范本和教材告诉学生们,文字的用处就是赞美和歌颂,而揭露和鞭策都是不积极的向下的阴暗的,不积极阳光的。可能有人要用教材里的鲁迅来说事,可鲁迅在教材里起的作用,其实也是赞美和歌颂,并且是领唱的。

其实赞美和歌颂是很好的事情,谁不喜欢赞美和歌颂呢?关键是我们连赞美和歌颂什么内容都是有规定的,比如我不能赞美姑娘的屁股,歌颂小姐的技术,种种限制注定了我们的作文写到最后,全都是假话,如果有一天我们中学生写作文,能够自由的歌颂小姐的技术,天哪,那是一个什么世界。

我们再问一个如果的问题,如果鲁迅活到现在,韩寒在这里面就讲到了一些他对鲁迅的看法了,他就想到了几点联想。其中一点是鲁迅会被各个娱乐节目评价为最会利用政治为自己进行炒作的人,每当鲁迅提笔,娱乐节目都会以鲁迅大肆进行炒作宣传。当鲁迅和活到现在的梁实秋、胡适笔仗以后,各大媒体和网民称鲁迅为宋祖德第二。其实更加有可能的是后出道的宋祖德被称之为鲁迅第二,鲁迅替人民说话受到关注,拿了高额的版税,老百姓看在心里很不舒服,成了反鲁迅联盟,提出反对鲁迅利用我们进行炒作。然后后面,鲁迅在中国作家富豪排名榜上超过余秋雨,这个消息一公布引起公愤,各大书店门口有些读者拉起了横幅,鲁迅你凭什么赚那么多,鲁迅你为什么不把收入都捐款给希望工程。鲁迅和周迅相恋,被腾讯网曝光,娱乐圈指责这是三迅的联手炒作,在SMG的邀请下,鲁迅主持了自己的第一个电视节目《鲁迅有约》,SMG相信这个节目能够抗衡凤凰卫视的《鲁豫有约》,鲁豫出版了《心相约》,恰巧鲁迅出版了《新相约》,鲁迅被指江郎才尽,盲目跟风,这么说到最后,鲁迅病死,享年54岁,比他生活在旧时代还要少活一岁。

[责任编辑:张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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