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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奇幻的想象,虚构的人生

2012年03月21日 09:13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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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我们用一整个星期来介绍罗伯托·波拉奥尼的这本《2666》,其实一点都不过分,为什么呢?首先这本书非常厚,我第一次看这本书的时候,是几年前放假的时候,在用英文版来看,英文版是900多页,到了中文版就是800多页,但也将近900多页。那么这么厚的一部书,但是坦白讲,我要跟大家说,其实他还不够厚,你看完这本书你就会发现,它其实非常非常的密集,其中的任何一个小段落换成是别的作家来写,都可以铺张成一个更长的篇幅。

我觉得这本书如果真的说《2666》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的话,意义就在于这本书其实应该写成2666页。那么另外一方面这本书你也可以当成是五部长篇来读,为什么是五部长篇呢?因为这本书其实是由五个段落组成,五部组成的书,那这五部书按照作者生前的遗愿,本来是想分开一年一年出的,也就是说他们可以独立地被当成是五本长篇小说,那为什么又能够凑在一块呢?这是因为它当初作者的想法是觉得这五本书一年出一本的话,比较能够保障有一个长期的经济来源照顾子女,他遗下来的这对孩子。

但是呢,后来大概是家人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所以就干脆按照文学上的完整性,把它合在一起。也就是说,这五部篇章,大家完全可以分开来,看成是各自独立的书,然而我却要劝告大家,千万不要这么来看,你最好是一口气,一个礼拜也好,一个月也好,从头到尾把它看完,这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五个独立的长篇,放在一起,夹在同一个书里面,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第二,这本书值得介绍是因为它一出版,其实早在它出版之前,罗伯托·波拉奥尼晚年已经叫做声誉鹊起,大家都承认了他是西班牙文学新一代的大师,那么他上一本书《荒野侦探》引进中国之后,也大受欢迎,被很多文学奖或者读书奖评为年度十大好书。但是这些都比不上《2666》,我觉得他一辈子写作,就是为了要等待完成这一本。

因为我们可以看到他几本作品之间,都有一些相互的互文的关系,但是这个关系又不是太过明显。正如这本《2666》里面的不同的篇章,你说有没有什么关系呢?让大部分读者最感到惊讶的地方就在于,你会觉得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完全不用介意告诉大家据透一下这五个篇章分别讲些什么故事。

你听完我讲它的故事之后,其实并不会影响你阅读它的兴味,甚至也可以这么讲,你其实知道它的故事梗概,也等于跟没有知道差不多。

《2666》是什么样的书呢?它是分五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就是有三个欧洲的文学教授加上一个英国的学者,这个英国学者是个女孩,比较年轻,那三个欧洲分别是西班牙、法国跟意大利学者,这四个学者他们有共同的兴趣,这个共同兴趣是什么呢?就是大家都注意到了一个一开始是冷门小众的一个德国作家,本诺·冯·阿琴波尔迪他的著作。

那么这个本诺·冯·阿琴波尔迪是谁呢?很少有人知道他是谁,他是一个没有脸孔的作家,没人见过他的照片,没人知道怎么联络他,他从来不出现,非常非常的神秘而低调,是个失踪的作家,有点像塞林格,也有点像塔玛斯那个状况。然后这四个人呢,他们就在一起,常常开会讨论,参与各种文学会议,宣读论文,大家都很追捧这位神秘的德国作家。

慢慢慢慢,这位德国作家也被广大的学术界认识,被文学爱好者认识,乃至于成为了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的大热门。然后这四个人收到一个消息,就是说发现了原来我们这位神秘的德国作家,虽然他已经很年老,但原来他是住在了墨西哥,而且是住在墨西哥跟美国边境的一个鸟不生蛋的城镇,然后他们就要去那找他,这是第一部。

中间出现了很多的性爱关系,这四个人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也让我们看看今天的文学研究界里面那些学者生活状况,有的评论者把它比喻为像戴维·戴维洛写的《小世界》那样,好像在讽刺学术界的这种小说,但我不觉得是这样,虽然他的笔调很轻,有点轻喜剧的感觉。

但是你并不觉得他在讽刺什么,他或许有讽刺什么,但那个讽刺或者讽刺文学评论家,讽刺作者,讽刺文学界,并不是罗伯托·波拉奥尼关注的重点,他在这一部分我觉得他的态度其实是更加客观的,甚至有时候是同情地去看着这些不同的人物,看这些人跟他们心仪的一个文学偶像的关系是什么。

那么这样的一个故事,其实也出现在罗伯托·波拉奥尼其他的作品里面,或者类似的情节,就是寻找一个大家非常喜爱的作家,然后在这里面开始看到一个读者跟作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关系。那这个关系并不是那么纯洁,而且常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

那么说到这里面呢,又必须提到,先跳到最后那一部,这本书的最后一部就是讲那个神秘的德国作家,他的生平故事了,讲他当年在德国,二战期间如何参战,战后如何开始写作,然后辗转的慢慢慢慢老年的时候,到了墨西哥的故事。

那么把这两部分加起来看,我们可以注意到,他是一个关于一个虚构的想像的文学作家,跟一堆想像的作者,想像的作品之间的关系。罗伯托·波拉奥尼有另一本小说集,应该叫做《美洲的纳粹文学》,这也是一个完全幻想的一个文学作品,幻想一大堆,在美洲的纳粹的同路人,他们怎么写作,他们怎么思考,他们的生活如何如何等等。

说到这里面,你可能会想起阿根廷大作家博尔赫斯,博尔赫斯很喜欢玩这种后社的文学游戏,然而罗伯托·波拉奥尼跟布尔赫斯有一个非常不一样的地方,博尔赫斯有一种像水晶般的理性来看待他虚构的那些文学作品。

他虚构一些文学作品,跟一些作家的故事,不是当做游戏,而是当做一种思考上的实验,是一种理论,文学中的理论化的写作方法,但在罗伯托·波拉奥尼这里,他却要写出的是什么呢?容我这么讲,是一种感情,是一种情绪,透过虚构的作者跟文学作品,去表达出我们所有人跟作品,跟作者之间的种种的情绪的藕带,然后同时看到这些人,这些虚构的作者,又会带出一个什么样的人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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