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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西里喜行《清末中琉日关系史研究》(上)

2013年06月04日 11:17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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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最近大家忽然都开始讲起了琉球了,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钓鱼岛的争议,那么关于钓鱼岛的争议慢慢的发展成这是对周边整个海域状况的一个归属的判断,其实如果回到民族国家成立以前,其实大部分世界上很多地区的国界划分都不是那么的精细,那么的准确,甚至在有些地方有没有国界的概念都很可疑。

比如说从日本本土一直到台湾中间,这个海域上大大小小的岛屿,这些岛屿到底是谁的呢?这些岛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岛屿里面曾经出现过一个古国,这个古国就是琉球王国,那么最近有些人在议论就是说其实日本人老霸着钓鱼岛,我们应该鼓励的是什么呢?就是我们不只是要要回钓鱼岛,同时还应该鼓吹琉球独立,甚至有人说我们中国应该收回琉球,这种讲法有根据吗?其中一个根据就是琉球历史上的确是个独立王国。第二,琉球历史上曾经是明清两代的,向中国的宗主国朝贡的一个藩国。但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概念,这样的一个历史是什么样的历史呢,这就是我这个星期打算在这里面跟大家来谈一谈复杂暧昧的状况。

说到这个状况,我们知道现在市面上我们中文书里面关于琉球,或者是日本叫做冲绳,关于它的书并不多,很可能找到旅游书,旅游指南要比严肃的文学学术著作更多更丰富,但是还是有一些书是很有意思的,比如说有一本《冲绳现代史》,我原来也很想在这个礼拜跟大家介绍,但是非常可惜,这个书的翻译实在有点到了不忍逐读的地步,那么就不好意思跟大家介绍。

另外一本就是我非常喜欢的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的《冲绳杂记》,由于大江健三郎的作品以前也介绍的非常多了,所以现在暂时也就作罢。我先跟大家讲一本历史的研究,那这本历史研究真的说得上是皇皇巨著,就是我今天要给大家介绍这本日本国立琉球大学的历史学系的教授西里喜行,他写的《清末中琉日关系史研究》,总共分上下两册。

这部书是属于国家青史编撰委员会编译成刊的一部分,我要特别郑重的向大家推荐这一套丛书,这一套丛书做的非常认真。我们知道现在我们大部分中国人对清朝的认识都是有时候有很负面,前几年因为雍正大帝,康熙大帝这些东西,又好像显得正面起来。

但是我们往往忽略了一点,就是清朝在中国历史上是个非常独特的一个朝代,它不只奠定了今天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版图的一个基本格局,同时呢,它也是一个非常含有的相当成功的一个多民族帝国。我们今天有很多东西的出现、成就或者是缺失,都必须回溯到清朝,而清朝这个国家的性质也非常复杂,并不是我们过去所以为的普通王朝那么简单。在这方面,其实近几十年来,世界各地都有很多学者一起参与做了研究,我们的国家青史编撰委员会就把这些研究整理出一套很不错的作品,把它翻译过来,而且翻译就我目前所见,质量也都很有保证,比如说像我今天给大家介绍的这一部。

当然里面装订有些问题,我必须说,有时候跳了页了,有时候700多页夹在200多页中间,不过是应该装订问题,就跟出版编辑无关。我们先来讲讲看这本书它谈的是什么,它谈的就是清朝末年的时候,关于琉球的这个国际争议,这个争议我们今天大部分中国人,就我们中学读历史的时候,可能都是一笔带过,就说到当时日本并吞了琉球等等,然后跟着就出兵台湾什么的,就一笔带过去,往往忽略了这件事情在当时是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国际事件。

它的重要性完全要比今天比如说我国台湾在跟菲律宾的这些渔民争议或者是跟菲律宾的黄岩岛争议等等,要比这些事情要严重的太多太多,这是很重要的国际事件,而且它的重要并不只是事件的规模闹的大小,而且还牵涉到一个国家的存亡,也牵涉到整个东亚国际秩序的一个变化,这整个事件的讨论,在清朝的时候,我们中国人给他一个名字,叫做琉岸,琉球岸。

这个琉岸是怎么回事儿,首先要搞清楚琉球这个国家,琉球这个国家到明朝的时候,一开始是三个小国,比如说中三国等等,慢慢合并成一个统一的琉球王国,其实这个群岛面积不算大,加起来,人口也不多,到了今天日本的冲绳也才100多万人,那个时候就更少,但是它有个很独特的地方,就是它一方面是我们中华朝贡体系的一部分,我们知道我们中国过去作为一个天朝大国,周边很多小国家向我们朝贡,这个朝贡其实是个很复杂的政治经济关系,将来有机会再跟大家讲,现在无论如何先知道琉球向明朝朝贡。

是从1372年洪武五年就跟中国定交,但是请注意,到了1609年,日本的清障十五年的时候,他又遭到日本非常有名的一个藩叫萨摩藩,就是今天鹿儿岛附近的军队来进攻,于是有两百几十年间,被控制在日本的江户幕府底下,也就是说琉球这个国家它出现了一种很罕见的情况,叫做两属状况,什么叫两属?一方面它成属中国,一方面他成属日本。

当时中国在东亚秩序里面当然是个天朝大国,但是有一个国家是没有被纳入我们的秩序,跟我们没有正式外交关系,也不向我们朝贡的,那个就是日本,而日本这时候向他周边地区伸出他的爪牙,主要看中的就是这个琉球,所以琉球是同时向两边朝贡。他同时向两边朝贡,反而保证了他的国家的独立,也就是说这个国家一直都懂得小国该如何自处,就是两边讨好两个大国,当然清朝明朝更强大,但是离得远,日本离得近,他就好好的,也乖乖听话,在这两边都尽量做到自己的义务,江户幕府那边要收税,给人家送税,这边要朝贡,给人家进贡,然后同时呢还承担很多国际业务,比如说人家的船漂流过来了,甚至到了后来欧洲人来了,美国人来了,人家的船遇到船难,岛上的居民很热情帮助,为什么呢?就是希望给人家好感,所以说他一直敬小慎微的小小心心的服侍周边的各种的外来力量,搞了几百年,到了最后终于保不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天继续跟大家接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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