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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维评《光焰不熄》:一代宗师的中国情怀

2012年08月17日 09:34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马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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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为凤凰网读书频道《读药》专稿,如无授权,请勿转载。

马维/文

【十年后的一字未删】

大约在十多年前,坊间出现过一本名为《胡适与韦莲司:深情五十年》的书,被不知情者误认为“八卦”作品,充其量也不过是“学术八卦”。直到几年后,同一作者的《胡适思想与现代中国》一书在内地出版,读者才终于了解到这位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的真面目:除了掌握鲜为人知的“八卦”材料外,他更是一位有漂亮学术文章行世的胡适研究者、中国近现代学术思想史的探寻者、追问者。遗憾的是,在该书初版的序言中,作者明言“文字上”有“删”,惹得我等稍有读书经验者禁不住“浮想联翩”,对新版翘首以待。

这一等就是十年。不过幸好,它还是来了。新近问世的修订版《光焰不熄——胡适思想与现代中国》不仅基本恢复了庐山真面目,还增补了多篇围绕胡适展开的文字,其中不仅有关涉学术思想者,更有探讨其晚年在美国、台湾等地发表的著名政论文章者。按作者本人的说法,“有些文字,在十年前,我绝不敢寄望能在大陆发表”,由此,人们对这本书的分量也就略知一二了吧。

【不完整的胡适先生】

提起“胡适思想”,远在1950年代,批判胡适运动初起时,就有政坛大人物声言:“我们批判的是胡适之先生这个人,而非其思想。”实在呢,离了思想,胡适一生还有多少东西可在中国近现代史上留下痕迹?本书作为一本关于胡适的论集,正是以“思想”为核心关键词来做文章,钩沉了他与诸多近现代文化风云人物的思想、学术交往。所涉对象,或是有资格口称“我的朋友胡适之”者,如林语堂、赵元任;或是曾为同仁,继则分道扬镳而为论敌者,如鲁迅;或是在学术研究中互相切磋砥砺而又时有歧见者,如冯友兰、梁漱溟。显然,对这些大人物之间观念碰撞,甚或是恩怨、失和所作的叙述与阐释,其意义早已超越了研究对象本身,而呈现了百年来中国思想、学术、文化的嬗变,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了百年中国的影像。正如在“社会进化”问题上与胡适观念有天壤之别的冯友兰晚年的诗句,“若惊道术多迁变,须向兴亡事里寻”,虽不免给人以推卸个人责任的印象,却也实在道尽了一个世代的无奈与沧桑。

作为胡适研究者,作者不免对研究对象有所偏袒,这样的痕迹在将鲁迅与胡适作对比时多少有些流露,如说“没有胡适提倡白话文在先”,则鲁迅“只是一个教育部默默无闻的佥事,能否成为日后的‘青年导师’、‘文化伟人’就很值得怀疑了。”这样的评说颇含贬损与讥讽,似乎失去了胡适式的风度。不过在关于“为人”这一点的对比评价上,作者的阐发还是能让人心悦诚服的。至少,作者以胡、鲁二人的文字证明,始终以宽厚待人的自由主义者胡适,对鲁迅在学术与小说创作上的成就素赞赏有加,即使对论敌诋毁自己的言论也能持平论之,晚年还曾对人讲过“鲁迅是我们的人”;反观鲁迅在这一点上则风度欠佳。这当然主要是与个性有关,而诚如作者所言,在导致两人分道扬镳的诸多原因中,个性的迥异显然比具体观点的分歧重要得多。其实,就个性而论,胡适与鲁迅似乎各有精明之处,鲁迅的精明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胡适则以其宽容待人的形象赢得了身边绝大部分人的好感,谁能说,这不是一种更高境界的“精明”呢?

说来也许令人难以置信,曾经身为中国一代文化先驱和领袖的胡适,无论在海内外的任何地方,其著作迄今未有完整出版,而其中英文著作的收集整理则更显缺失。任教于普林斯顿大学的周质平先生恰好得以利用学校的档案文献,对胡适的英文著作作一通览。《胡适英文笔下的中国文化》一文,为读者展现了一个“两面派”的胡适形象:在国人面前挑剔中国文化之短处,甚至不惜以激烈的言辞从根本上否定之;在西人面前却常谈起中国文化的优长和其内部的种种“现代性”特征。此种作为当能为读者所理解:前者是希望能以言论触动国人,主动实施革新,促其实现“文艺复兴”;后者则是希冀增进西方人对中国文化与文明的正面印象。正是这种貌似无法自圆其说的态度,让人深深体会到了胡适作为改革前驱者的良苦用心和其对中国文化一贯呵护的态度。

[责任编辑:吴毅恒] 标签:书评 读药 胡适 思想 周质平 光焰不熄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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