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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操作的民主》节选:南塘村民主议事“六部曲”

2012年04月25日 13:53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袁天鹏、寇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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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实录】毛主席开会也有问题

事先准备的过程中,最怕的是老乡“不明白”,演出来,实在是个好办法。比如说“尽可能对着主持人说话,不同意见者之间避免直接面对面发言”,这一条,天鹏口干舌燥讲了半个小时,愣是没把这一条有什么用处说明白,大家还觉得很烦,没有必要。云标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小白进到场子里,表演一段为秸秆讨论吵起来的过程,两人都很会演戏,一会儿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然后,加上天鹏这个主持人再演一遍,还是刚才相同的情节,两人一待要吵,天鹏就会打断一下:“小白,请对着主持人说话”,“云标,请对着主持人说话”,这样自然吵不起来嘛。讲了半小时没说清楚,演一遍,不到五分钟,大家全明白了。

除了现场的表演,天鹏还准备了大量电视剧片段做教材,像《乡村爱情》、《大明王朝》里的经典段落,都是很能吸引眼球的东西。但也有例外,比如在合作社放电视连续剧《恰同学少年》的片段。晚间的场景,一群年轻人,围着篝火在畅谈。主持人站起来发言。

萧子升:今天的正式议题是改造读书会,这个想法是由润之和蔡和森提出来的,上次我们曾经讨论过,不过没有定论,今天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和森,你的建议,你先说说吧。(天鹏注:这是萧子升,今天的主持人)

蔡和森:把我们现在的读书会,发展成正式的进步青年团体,应该是大家的共识,关键在于,我们新成立的这个团体,应该有着怎样的宗旨,朝哪个方向努力,应该定一个怎样的目标,只有这些也形成了共识,我们的这个想法,才有可能实现。(天鹏注:这是蔡和森,第一个发言)

坐在后面的一个男生:上次润之哥不是说了嘛,要改造中国,改造世界呀。

蔡和森:“改造”二字,未免言之过大,我们这个团体,应该以个人及人类生活向上为目标,首先是严格个人的生活,然后是周围的人,推而广之至全人类,只要我们这个团体对此能有所贡献,使社会能受其影响,有所改良和进步,那就算是相当成功吧。(天鹏注:不同意见)

杨开慧:我还是觉得润之大哥的改造世界来得过瘾。(天鹏注:发言的是杨开慧,大家都知道了)

蔡和森:做事情可不是为了比过瘾,全面改造,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啊。

毛润之:我觉得,有一条我们该先定下来,就是团体的范围,我们这个团体,应该是一个最先进、最团结,最强有力的团体,所以范围不宜搞得太宽,所以,我们要寻求的,必须是那些胸怀大志,愿意砥砺自身、严于律己,愿意为理想奉献生命的真同志,时光是最宝贵的,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为了完成我们的责任,我们必须去想大事、做大事,没有时间去考虑我们个人的小事,所以我觉得,我们这个新团体,应该定一个“三不原则”。(天鹏注:看看,已经开始跑题了)

杨开慧:“三不”,哪“三不”呀?

毛润之:第一,不谈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杂七杂八的小事。

杨开慧:我同意!

毛润之:第二,不谈个人私事。

杨开慧:我又同意!

毛润之:第三,不谈男女之情。(天鹏注:这句话一出,大家都在看蔡和森和向警予,他们刚刚成了恋人)

向警予(被看得不自在了):你们都看着我干吗,谁谈男女私情了?

杨开慧:咦,毛大哥又没有具体指哪个人?

杨开慧:那,润之大哥说的这“三不原则”,大家都同不同意啊?

众:同意,同意。

杨开慧:那同意的就和我一样,举起手来,我第一个举。

向警予(大家纷纷举手,蔡和森犹犹豫豫地正要举手,向警予翻他一眼,冲起来举手):我也同意。

杨开慧:那大家都同意喽?

众:同意,同意。在这一段里,比较突出的问题是跑题、“造势”,发起表决秩序混乱等问题,这个片段中这些问题如此集中突出,真的很难找到比这更好的教材了。平时放这个片子的时候,大家在天鹏的点评下,在轻松一笑的同时,对问题和出现问题的原因做做分析,非常轻松愉快。

但是,这一次,当天鹏夹叙夹议放完片子后,现场一下子冷下来了。天鹏不明就里,还在那里傻傻地启发、引导:“这个会议哈,问题多了去了。会议的主持人是谁?发起表决的又是谁?我们的会议中常见的问题有,领导人文化,老好人文化,还有口号文化和造势文化,什么叫造势文化呢?比如说在这个片子里,毛润之的三个建议,还没等说完,说一个,杨开慧就说一声‘我同意’,再说一个,‘我又同意’,三个说完,‘我都同意’,我们表决吧。讨论了没有?问一问有没有不同意见了没有?这三个同意一说出来,根本没有给不同意见以表达的机会,就在会议现场造成了一种局面,只有这个是好的,是对的,其他都是不正确的,根本不给人发表意见的机会,这就是造势文化,选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时机,就发起表决,说我们表决吧,这种发起表决任意化,是非常容易滑向操纵表决的……”

天鹏按着惯常的方式向下分析,没有注意到现场气氛的变化,云标看到大家神情的异样,专门站出来做了一番解释:“刚才,天鹏用这个片子,不是说毛主席有什么不好。毛主席提的这些‘三不原则’那都是好的,原则都是好的。我们拿这个当例子,只是因为这个开会程序上有问题。”

他说过之后,大家稍稍放松一些,但天鹏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用“造势”和“杨开慧式表决”这种词了,也就更加不可能在这种场景下,由此展开阐述正反轮流发言以平衡现场气氛,和发起表决资格混乱等问题。

来源:培训实录摘自《可操作的民主》原书第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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