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上海名妓与知识分子观察

叶凯蒂选择了“上海名妓”这样一个切入点,对名妓、知识分子和城市现代性之间的关系,进行了全面细致的考察,折射出了独特的历史视角。在她为我们展开的这一历史场域中,上海妓女不复既往论述中的受害者形象和危险社会的形象,她们不再是刻板的“社会问题群体”,而是“都市的大众之花与媒体明星”,她们在引领时尚的同时,也在塑造新一代的上海文人与都市风情,并推动着城市现代性的发展。

[美]叶凯蒂

美国波士顿大学现代语言与比较文学系教授。她的研究兴趣主要在十九与二十世纪的中国文学、媒体与视觉文化。【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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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上海名妓:第一代“现代职业妇女”

自1870年代开始,上海的报纸作为一种新的大众传播媒介慢慢地从租界发展起来,晚清的名妓们也借报纸之力,树立了第一代“现代职业妇女”的形象,率先摆出了都会女性的姿态。她们的这些行为,从很多方面影响了后来民国时代上海市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详细

花界名类:晚清上海娼妓的等级

这数以万计的娼妓,由于来历、籍贯、身分的不同,又可分为许多种类和等级。归纳起来,大致有书寓、长三、幺二,以及最下层的台基、野鸡、花烟间、钉棚、咸水妹、淌白、拆白党等十多种。详细

花界指南:名妓与恩客的游戏规则

指南书记名妓生平,载名士冶游艳事,编制妓院名册,介绍妓院内各色人物,详释娼妓行话切口,细绘妓院组织分布,描述妓女出局或在宴席赌局应酬时顾客应遵守的规矩,交代局资、付账的程式和赏赐等事宜,开列节庆日并指出常客每季必尽的义务,也交代忌讳之事和祭祀活动的礼仪等。详细

花界活动:名妓们提供的娱乐服务

高等妓女的日常活动中,性关系占相对次要的位置。她们的主要任务是应召出局,陪男人们吃喝打牌。一日从中午开始,按同客人的亲疏程度安排会面和活动。下午她可能待在妓院里,但也可能去会一个熟客,或在妓院外租来的房间里同他会面。傍晚时分吃中饭,化妆,准备好出堂差、赴筵席。详细

维舟:繁华之下

在作为缺乏灵魂的商品这一点上,她们正是城市现代性的写照。事实上,在叶凯蒂笔下,她们仿佛是上海现代精神的道成肉身——无论在批评者还是向往者的眼中,旧上海这座充满现代时尚感、诉诸感官刺激的浮华之城的根本隐喻恐怕就是一个具有诱惑和危险双重性的娼妓。详细

沙青青:风华之后亦乱象

若对比贺萧的《危险的愉悦》,便可发现《上海•爱》几乎是只谈“愉悦”,不提“危险”。坦率地说,似有矫枉过正之嫌。在她笔下那些栖身“书寓”的晚清“名妓”们,似乎是在一夜之间从村野间的小丫头变身为驰骋租界的“海上名花”。不过,这恰恰是这部大作最值得商榷之处。详细

季进、余夏云:妖娆的罪衍,负面的现代

叶凯蒂稽查当时勃然兴起的大众消费文化与头牌娼妓的互惠、互利关系,重新赋予了这些社会邪流以光彩照人的一面。她们不仅在勾栏世界里左右逢源,精打细算地操持着自己的情色生意,更在公共领域呼风唤雨,引领一时潮流,俨然成了乱世里推倡公共关系与私人狂想的行家里手。详细

乔纳森:名妓的现代化转型

“落入火坑”“婊子无情”一类传统的有关妓女的话语,在叶凯蒂的著作中完全绝迹。她也偶尔提及妓女进行摩登展演时的经济考量,但其重点不在这里,妓女们如鱼得水般的自由度是被反复强调了的。从受欺压、被凌辱的妓女形象到出风头、领潮流的妓女形象,这一跨度,不能不说是相当大的。详细

凤凰网读书频道出品
编辑:陈爽
2012年12月23日

作者独到洞见


在“繁华”的旗帜之下,名妓最恰当地代表了传统和西式发明的结合。不同于任何其他的人物,她的颠覆可以做到不冒犯。在传统文化中,她的标新立异甚至放肆乖张都已得到了恩准。名妓身上的文学和艺术气息给了她表现新奇事物的潜力,而她成功地吸引了公众的注意力,使得这些新事物慢慢地为人所接受。上海名妓装点了这座城市的繁华,在传统文化和新鲜的西式新发明之间进行了调和。在这一过程中,西方的新发明不是作为科技和商业的新项目来到上海的,而是作为新奇有趣的异国情调被社会接纳了。


就这样,上海名妓把原本不足为外人道的冶游转向了公共领域,同时,她们也把自己从一个地方人物变成了全国性的人物,从讨少数人欢心变成了娱乐大众。可以说,是她们塑造了都市女性行为举止的风格,指出了通往新的现代心态的道路。名妓的都会生活与这座城市的行动、权利和财富难分难解,她们是这座城市的第一批名人,是它的明星和文化偶像。她们与城市空间发生关联的方式,以及表达现代女性之独立的手段,逐渐发展成上海女性的标志性风格。简单地说,她们就是新型都市女性的样板。


清末新型城市知识分子醉心于评说名妓的原因何在?不应仅仅诉诸于他们的孤独、迷惘和对慰藉的渴望,我们需要更复杂的解释。如同上海名妓的神话一样,明末的名妓也称俘获了人们的想象。晚明的江南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文化复兴运动,人们幸福地追忆着逝去的辉煌。晚清的上海名妓引发了另一代人的幻想,但她们的目光望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未来。名妓们大胆拥护都市摩登,她们抓住了新时代的精神,而文人们既为之痴迷,又备受挑战。在他们对名妓的种种描述中,他们也在体味着自身的不安碰撞。


在租界发展起来的新的青楼等级制度里,最高级的妓女俨然已经升格为职业的文化艺人,她们对妓客间仪式性关系的重构反映出高级妓女地位的提升以及客人初来乍到时的不安全感。随着这一套仪式规则的不断发展,各种细致精巧的戏码也在上演。充满财富和异国情调的上海租界被想象成一个没有人打搅的爱情天堂。上海妓女利用了人们对青楼的传统设想和上海毫不掩饰的孜孜求利之间的张力,演了一出同时效法古今的好戏。

 
不兼做鸨母的妓女们积攒钱财多半靠客人送礼,性成了一种回礼的形式,以表达一种情感关系或是感激之情。这样,在这种礼物和金钱交易的双重结构之下,一种游戏的观念得以确立,它的基础是貌似自发的互动、两性之间令人惊异的平等关系,以及丰富的文化意涵。所有这些都大大有助于青楼的繁荣兴盛。把对金钱的斤斤计较和娱乐分隔开,以礼物文化作为游戏之一,甚至偶尔以文化资本直接代替经济资本,这些都可算作在文化上非常行之有效的高妙的经营策略。


1890年代,对清政府失去希望的上海文人发展出了一套借妓女写国家的话语,把对官场的尖刻讽刺化成了对青楼女子的关注。他们不再是掌控中国命运的朝廷重臣,只是一群梦想幻灭、靠笔耕为生的城市知识分子。一流名妓则摆脱了对他人的依赖,成了斗志昂扬的都市女商人和闻名全国的名人。文人和妓女的道路在这个关键的时点、关键的地点交会到了一起。他们都认识到了这种相互依赖的关系,在种种互相需要和疏远之中一起制造了一个以报纸和明星为核心的现代都市娱乐文化。

调查

  • 1.秦淮名妓和上海名妓的本质区别何在?(多选)(此问必选)
  • 2.上海名妓是否真的推动了城市的现代化?(此问必选)
  • 3.请摆脱传统观点来客观评价上海妓女。(多选)(此问必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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