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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托洛茨基的意义——评《先知三部曲》

2013年05月30日 10:10
来源:凤凰读书 作者:闻一

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斗争,具有血与火的复仇性质

怀疑就打开了通往追求真相之门,就打开了面对真理之门。多伊彻在《武装的先知》里的劳作就是在复活这时的托洛茨基的同时,不仅复活了“十月革命的一代”,更为重要的是复活了十月革命本身,复活了那个特殊年代里布尔什维克的真实活动及其与其它革命政党及群众的关系。《武装的先知》不仅是托洛茨基本人上升的高峰,也是布尔什维克革命的高峰期,这个高峰期被列宁称之为“凯歌行进”。但在这个高峰之后,就是托洛茨基、列宁和所有布尔什维克都不熟悉的另一处天地。他们所推崇的,所呼号的,所追求的,所寄以希望的暴力和专政远不能起到他们想象的作用。于是,布尔什维克党内的斗争就分外明显地复杂和尖锐起来,而在列宁死后,这斗争就异常的变形与残酷,而没有了列宁权力的约束,没有了列宁威望的制肘,斯大林与托洛茨基的矛盾就变成了一场公开的斗争,就具有了血与火的复仇性质。

斯大林与托洛茨基公开斗争的最初结果是托洛茨基被“革出教门”,离开了苏维埃俄国的政治舞台中心。被解除了武装的托洛茨基并没有在斗争的漩涡中下沉,作为一位饱学的知识分子和思想者,他在最高国民经济委员会的三个闲职上仍然为自己所坚持的理论和路线而斗争,这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生活不仅仅是政治……”。在《被解除武装的先知》里,作为人的托洛茨基具有了鲜为人知的品质:文化上的,经济上的,国际事务上的。托洛茨基把文化、艺术上的一系列问题提升到了原则的高度:“力主恢复被党的行话和陈词滥调所淹没了的俄罗斯语言的纯洁和活力”,主张学派之间的宽容,反对把列宁造成“圣像”等。托洛茨基把尖锐的抨击矛头指向了俄罗斯精神上的落后,这正如多伊彻所写的:“他认为俄罗斯母亲精神上的落后,不亚于她的经济落后。”

托洛茨基对当时充塞于讲话和文章中的枯燥、沉闷、庸俗的“下流骂人话”尤为深痛恶绝,进而把这种话归结为两类,一类来自执政的上层,一类来自被统治的下层:“我国下层阶级的污言秽语是失望、冷酷的结果,尤其是毫无希望和出路的奴隶地位的结果。我们上层的污言秽语乃是等级优越感、奴隶主们的骄奢淫逸和不可动摇的权力的直接结果……俄语中这两股骂人的语流--脑满肠肥的老爷、官吏和警察的骂人语流和人民大众的饥饿、绝望和备受凌辱的骂人语流--将整个俄国生活涂上了一层可鄙的色彩。”

这是托洛茨基在进行的一场特殊的、曲折的斗争,这场斗争仍然离不开十月革命,只不过他把俄国文化赋予了十月的特殊意义:“十月革命给文化生活带来了新动力;但同时又彻底摧垮了它,造成了巨大的困难。这是任何革命必然的结果,即使革命处在最顺利的环境下,即使这个国家受过教育的人同革命站在一起;但当革命的主要动力是被压迫的、无产阶级的因而必然是未受教育的阶级时,这个后果便会极大的恶化。”。多伊彻对此作了十分`精辟的阐述:“他在文学、艺术和教育方面的兴趣在更广泛的意义上说来仍然是他政治活动的继续。但是他不肯停留在公共事务的表面现象上,他要把争取权力而斗争转为为革命的‘灵魂’而斗争;从而他把自己卷入其中的冲突推向了新的广度和深度。”

托洛茨基在经济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对俄国现状的了解是睿智的。他曾提出了“我们不能跟在别人后面爬行”的口号,呼吁民众要“不惜任何代价赶上西方,超过西方”。多伊彻准确地对此点出了这个口号的真实意义:“他就是这样从三驾马车意欲借以埋藏他的那些琐碎的管理技术工作中又浮现出来;他找到了返回核心政策问题的道路,并且提出他在1922--1923年就已提出过的工业化号召。”

但是,托洛茨基是难以返回“核心政策”的。斯大林不会允许。在1926-1927的决战中,托洛茨基彻底地败北。《被解除武装的先知》揭示了这场斗争中斯大林方面的伪造派性、权术玩弄、把普通党员和群众愚弄到盲目的程度以及莫须有罪名的编织。从托洛茨基方面来说,他的失于权术、对于曾经并肩战斗过的那些人过于信任和理智,也注定了他的失败。但托洛茨基毕竟是十月营垒里的人,是和列宁一起在斯莫尔尼宫度过那十月不眠之夜的人,斯大林虽然要竭力在群众面前掩盖实情,但他的内心是像明镜一般的。所以,斯大林对托洛茨基的最后判处并不敢造次,不得不采用了俄国古老的“放逐”模式,但又不敢将托洛茨基流放到俄国土地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去。他害怕,这种流放会引起难以控制的可怕后果,于是流放至异乡他国就成了托洛茨基的宿命。

多伊彻描述了斯大林对托洛茨基的流放:“托洛茨基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不让格别乌工作人员入内。这是消极反抗的标志,以前他总是以这种方式对付企图逮捕他的警察……托洛茨基再次采取不服从的姿态,拒绝穿戴。武装特务脱下了他的便鞋,给他穿上衣服。由于他拒绝跟他们走,于是在跟在后面的家人和越飞遗孀的哭喊声中他们被架下了楼梯。除了几位身居高位的邻居及他们的妻子外,这一场面没有其他见证人……流放者及其一家人被扔进一辆警察局的卡车,于是它载着十月革命的领导人、红军的奠基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光天化日之下疾驰过莫斯科的街道,把他带到喀山火车站……被驱逐者的家属跟在押送人员的后面。小儿子谢尔盖和格别乌的一个工作人员动手厮打起来,长子廖瓦试图打动铁路工人,他高声喊道:‘同志们,看啊,看啊,他们要抓走托洛茨基同志!’工人们却冷眼看着这一场面。没有一声惊叫,连低声抗议也听不到。”

一个麻木的社会!一个麻木的苏联!这种斯大林式的流放和托洛茨基式的“壮别”,多伊彻是这么说的:“他现在与之斗争的是革命阵营里的对手,而不是阶级敌人;要进行这样一场斗争,不但需要更大的勇气,而且需要不同性质的勇气。”不过,不管怎么说,托洛茨基是回不到他的祖国了。《被解除武装的先知》以下述这句话结束:“地球上没有任何力量、任何人造的破冰船能为他打开一条回国之路。”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俄国 苏联 托洛茨基 斯大林 十月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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