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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调鼎手阿乙——《春天在哪里》的叙事悖论与可能

2013年06月17日 10:56
来源:凤凰读书 作者:吴琪

《春天在哪里》

作者:阿乙

出版社:中国华侨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3.05

文/吴琪(文艺学博士、西南民族大学文学院讲师)

凤凰网读书频道《读药》周刊独家专稿,如无授权,请勿转载。

读阿乙的最新短篇小说集《春天在哪里》,能明显看到阿乙在叙事上的某些努力和进步。但最打动我的,不是叙事上的进步,而是包括此前阿乙所有的短篇小说作品在内一以贯之的坚持。这种坚持体现在文本叙事上,就是阿乙独有的一种叙事风格,阿乙的叙事总是最直接地呈现生活真实。

在《灰故事》阶段,阿乙的写作态度从“自我迷恋”转变为“自我呈现”和“自我认识”,他试图直接呈现某种生命状态,同时直接表明自己的生命态度。即便是追溯到那个时期,阿乙也没有把“写故事”放在第一位。《春天在哪里》显然延续了这种写作态度,在阿乙的小说里,故事的完整不是第一性的,从来就不是。阿乙小说呈现的是单一的、渺小的、负能量的个体在天空下、在大地上的绝望。

这里面有一个悖论。阿乙不重视故事性吗?阿乙的短篇小说故事性强吗?毫无疑问,阿乙的小说题材故事性非常强,故事主人公的话题性也非常强。做一个比喻,小说作者就像一个厨子,阿乙收集选取了那些最具泥土气息的新鲜食材。这些食材无论荤素,都有一种生猛味。菜蔬一定是挂着露水,顶着花,肉类一定是还带着屠宰的血腥,甚至牲口胃里的残留物还保留着温度。

单从题材来看,这个新集子所收短篇小说的故事都很血腥,又很有生活气息,适合作暴力美学的演绎。《虚度》是一个血腥的情杀案。《杨村的一则咒语》也是写死亡。《发光的小红》写一个因为财富和疾病造成的病态环境里的一个病人的悲剧。《正义晚餐》写性爱之死造成的人性之死到肉体毁灭。《春天在哪里》是一个既传统又很“畅销”的题材--妓女之死。《北范》的主人公范如意像外星人一样消失了。《儿子》里的阿珍的儿子成了一条狗,而且被人打死做了狗肉汤吃了。《小镇之花》里的莉丝轻易就委身于有城市户口的流氓,是小镇之花的凋零。《午后》写小孩子游戏中的误杀。《猎人》的故事性不强,是作者的一个实验性小品。

另一方面,阿乙对这些材料的处理就像一个追求原汁原味的厨子,他总是试图作出最小限度的改变,从而最大地程度地保留原材料的色香味。当然,阿乙不是追求那种不动声色的叙事,他常常直接跳出来说明解释,毫不掩饰叙述的人为痕迹。这和原味烹调法矛盾吗?不矛盾。许多做地方菜的大厨在做地方特色菜的时候,如果要添加一些调料,往往加的直接而粗暴。就像四川厨子做地道火锅,总是加入半锅的干辣椒和青花椒。阿乙往往在叙事之中引用某一外国作家的一段话,或是一首英文歌曲。比如,《杨村的一则咒语》结尾抄录Beyonce的《Halo》英文歌词。这段英文和原故事的乡村中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阿乙的处理往好里说,就像火锅师傅炒火锅底料时大放特放辣椒和花椒。他就是要不加掩饰地把自己的某种情绪直接放在文字之上。往坏里说,不喜欢这种混搭风格的读者完全可以认为他是在偷懒,是作者粗暴地夹带私活。通过这种方式,向读者宣示自己写作上学习的路径,并且向这些精神导师致敬。

简言之,阿乙不是不讲究技巧,他试图做到大巧若拙。阿乙试图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技巧呈现来消解他对前辈作家技巧上的模仿和借鉴。这个集子里的小说很容易看出前辈作家的影子。比如,《阁楼》很像《献给艾米丽的一朵玫瑰花》。阿乙毫不掩盖对材料处理的生猛,这一招在《春天在哪里》这个集子里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从阅读感受来说,还是很有效的。

个人认为,这个集子里,最好的作品不是《春天在哪里》,而是《正义晚餐》。《春天在哪里》显然是作者的用心之作,逆时序的布局和拼盘式的情节展开对细节的丝丝入扣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这样的文本是需要读多遍才能完全读解的。但要想在第一遍阅读中把握春天事件的“本事”几乎无法实现,读来很累。第二遍第三遍阅读呢,这个“本事”的容量又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宏大的叙事架构。《正义晚餐》是没有一点温存和宽容的,故事结构严整,事件的展开紧凑,节奏跃动轻盈有力。

《杨村的一则咒语》、《北范》都是不错的作品。《杨村的一则咒语》、《北范》足可以展开为长篇。《杨村的一则咒语》如果不是把结尾处国锋的死亡归因于铅中毒的话,我会认为该文是这个集子里最好的一篇,也是近年来难得的短篇佳构。但这个结尾的处理,作者露怯了。急于赋予文本太多内涵,反倒破坏了两家儿子双线叙事的从容大气。《北范》的人物类型塑造很到位。集子中的很多作品都是可以贴上“中国”标签的好短篇,至少作者有这个野心。虽然是短篇的容量,确实直接指向当代中国,指向整个国民性反思的格局。

《发光的小红》和《小镇之花》我认为是失败的。《发光的小红》前半部分叙事主人公“我”的诗人身份里寄托了作者过多的自认,后半部分,尤其是结尾部分对小红悲剧的揭秘则不如不说。《小镇之花》里镇花命运的反转生硬突兀,我们没能看到命运之神的严肃和冷酷,看到的只是一个肤浅草率鲜花插在牛粪上。

回到那个比喻,写小说如烹火锅,无论你喜欢阿乙的叙事风格,阿乙写得真诚,写得直接,《春天在哪里》的故事是好故事。也许你读罢掩卷,不能同意我的批评。

书评人简介:

吴琪,文艺学博士,西南民族大学文学院讲师,主讲文学理论。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阿乙 《春天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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