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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帝:天之骄子,世之凡人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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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詹姆斯·吉尔雷(James Gillray)绘制的马戛尔尼觐见乾隆的漫画

世界中的中国

马戛尔尼使团是清朝运用传统礼仪处理的最后一批西洋来客。(二十年后,又来了一个英国使团,但因双方未能就外交礼仪达成一致,使团根本就没有得到清帝的接见。)两个不同的外交公约体系开始了相互间的接触,各自背后都有极为不同的世界观的支持,而这些世界观本身在很大程度上又由当时的历史经验所决定。这种接触虽然短暂,却非常重要。马戛尔尼及其属下对于乾隆时期的主要事件有了尽可能多的了解,而乾隆及其朝臣同样也了解到18世纪的英国。马戛尔尼使团在中国停留期间,他本人及其随从都竭力收集各种信息,记录其所见所闻,向人们提出问题并记下其答复。虽然使团中只有一位11岁大的英国男孩(斯当东之子)会说一点汉语,但在使团返回英国时,其对于清帝国的了解比从英国出发时已经深入了许多。相比之下,清朝对欧洲的了解却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在英国,使团中的几个成员都留下了书面记载,其中包括使团中的那位画家绘制的一卷绘画作品。这些作品在随后几年先后得以出版。而在中国,马戛尔尼使团在清朝的精英中几乎没有引起一丝涟漪,很少有作品提到它。

这并不是英国人所期望的结果。马戛尔尼期望乾隆会像其祖父康熙那样兴趣广泛,迷恋于从耶稣会士记载中了解到的那些西方科学、医药和数学。然而,使团最终颇为失望,他们的精美礼物并未能激起乾隆的一丝热情。(他们本想通过热气球展示欧洲最新的飞行技术,但是,他们甚至未能获准装配热气球。)那么,乾隆,或者说清廷中所有人缘何对马戛尔尼使团向他们展示的那些欧洲科技成就缺乏兴趣呢?

这个问题非常值得我们思索。这并非因为乾隆缺乏好奇心。他对宗教启蒙、艺术和文学的追求,对自然界的喜爱,对旅行的热衷,对西方表现形式的偏好,都说明乾隆求知欲很强且思维活跃。所以,我们不能武断地认为乾隆对于外部世界毫无兴趣。确实,他对马戛尔尼勋爵提出的问题,让人觉得他对欧洲地理的了解非常肤浅:“他问英国距离俄罗斯有多远,他们的关系是否友好?意大利和葡萄牙是否距离英格兰不远,是否向英格兰朝贡?”但是,如果乾隆能够抽时间去查询一下多年前传教士们为他绘制的地图,就不会问出这样简单的问题了。毫无疑问,乾隆对于西方地理是非常熟悉的,他甚至让蒋友仁在圆明园一座大殿的墙上绘制了一幅世界地图。他知道欧洲出现了大麻烦,即法国爆发了革命,也知道俄国宫廷中当前的阴谋。乾隆是一个可以不厌其烦地去纠正他所看到的文字中的语法错误的人,怎么可能会假装不知道英国和俄国的相对位置呢?如果乾隆一再提出这样幼稚的问题,那么他很可能是故意为之。他是希望给马戛尔尼留下这样一个印象,即伟大的大清帝国不可能对遥远的小岛国家英国有任何的兴趣。

康熙当然没有采用这样的态度,他虽然自负,但还是常常会提出问题。乾隆则大不一样,他既自负,同时又缺乏安全感。统治如此多样且巨大的国度数十年,再加上个人的生活也受到了很多的烦扰,或许乾隆已经因此而精疲力竭了。如果换成一个年轻的君王,或许会去探寻马戛尔尼那些精美机械的秘密;但是乾隆年岁已高,无力对此加以关注了。而且,18世纪90年代朝廷的政治氛围(详见第九章)也不适于进行大胆的行动或是激进的观念转变。党派之争已经严重影响朝廷的决策:那些为数不多的可以向乾隆指出这个英国使团不同于以往外来使团的权贵们,只想借机加强他们自己的政治势力,维持现状。如果马戛尔尼早来二十年,或者晚来十年,清朝的国内政治形势没有如此极端,或许情形会有所不同。

但是,乾隆朝之所以对欧洲事务缺乏持续的兴趣,或许最好的解释是他对欧洲没有产生好奇:不是说乾隆对西洋国家缺乏兴趣,而是乾隆觉得根本就没有迫切的必要去注意那些国家。表面看来,这似乎很荒谬。我们想要知道的是,他怎么会没有看到重商主义与立宪主义的兴起、议会的日益强大、实验科学的进步、“启蒙理性”的日益自信,以及正在形成中的“进步”的信念等这些将在他死后一个世纪内引导欧亚大陆最西端的半岛居民成为几乎整个世界的政治与经济的支配者?乾隆怎么会如此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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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叶凯汶]

标签:乾隆帝 欧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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