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在大洋国,还是英美国,人的特征,除了吃饱穿暖,总还是有些人的意识与精神需求,这里头包含两项,便是阅读和写作。不论自由与否,年岁丰贫,人总还有读与写的需求——哪怕纯为消遣,以至生理之需。

“文革”时代的中国,在激烈的阶级斗争以及大跃进大生产以外,人的精神生活也是异象频生:举国同读一本“红宝书”,全民同看八个样板戏,毁典籍,禁“毒草”——

这就是一类潜在写作和潜在阅读的土壤:一些人悄然写作,一些人秘密传抄。手抄本出现了。它们有:第二次握手、梅花档案、少女之心,张扬、张宝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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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手抄本流行时间主要是1970年到1976年,据统计当时流传有300多种手抄本,它的出现,实际上是对“四人帮”文化专制的一种叛逆行为。除了阅读所带来的欢愉,它是一种群体劳动,一种自由的文学创作,一种精神上突破禁忌的地下探索。

揭秘文革手抄本:集体越轨 地下传抄

“文革”期间,除了鲁迅作品、《金光大道》等极少数书籍外,其他的文学书籍都被当成毒草给扫除了。文化成了一片沙漠,文化的荒芜,造成了人们精神生活的贫乏,这就给手抄本的流行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和舞台。这些大多以侦破和反特故事为主,连作者姓名都不清楚的手抄本,从城市到乡村,很快便占领了地下文化的阵地。

据统计,“文革”时期林林总总的手抄本尽管数量众多,但基本无外乎两方面的内容:反特侦破、爱情与性。前者比如《一双绣花鞋》、《绿色尸体》、《龙飞三下江南》等,后者包括《第二次握手》、《远东之花》、《少女之心》等。 【详细

反特手抄本:幻想另一半的“世界”

“文革”时期生活极端封闭,社会缺乏个性创造的空间。人们的想象力只能到斗争的对立面——敌人的世界去展开想象,幻想和建构那另一半“世界”。 【详细

情爱手抄本:集体禁欲背后的爆发

反映爱情与性的手抄本则呈现出完全对立的两类,一类描写爱情生活,试图戴着革命道德的镣铐舞蹈;另一类则为赤裸裸的性描写,抛弃了一切文化禁忌。 【详细

 

手抄本传抄记忆

 

核心提示  有统计说,自《第二次握手》1979年后公开出版,累计印数达430万册,至今仍是新时期以来我国当代长篇小说发行量头把交椅。又有人说,《第二次握手》是固守传统精英立场的民众代言作品,它的出现,得罪了“四人帮”,因此被禁,作者入狱。它有多大的魅力?作者张扬说:我再说一遍——《第二次握手》写得并不好。

《第二次握手》简介

1963年2月,张扬写下短篇小说《浪花》,以后历次重写,1970年稿更名为《归来》,并以手抄本形式流传全国。在流传过程中,改名为《第二次握手》。

小说描绘了中国知识分子曲折的爱情与事业,塑造了三个试图走科学救国道路的科学家的形象。在那个年代,这部作品给作者张扬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灾难。“文革”期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张扬于1975年入狱,坐牢4年并“内定死刑”。【全文

历史是这样的无情和公正!——张扬与《第二次握手》

《归国》一书一九七四年曾以手抄本(形式)在我省青年中流传,发现后,经省委同意,一九七四年团省委和省公安局曾联合发出文件,把它作为同《少女之心》那样的坏书一样收缴、封存、销毁……《归国》又名《浪花》、《香山叶正红》、《归来》、《第二次握手》等,据看过该书的同志说,全书没有攻击毛主席、党中央,攻击社会主义的内容,没有低级下流的情节。【详细

张扬:《第二次握手》出版前后

在监狱4年,张扬一直做着被执行死刑的准备。4年前被逮捕时,他的罪名是用小说《归来》从事反党活动。

在张扬出狱之前,中国青年出版社编辑李硕儒已专程从北京飞到长沙,他是来接张扬到北京修改、出版小说《归来》的。【详细

胡耀邦两次为《第二次握手》平反张扬(图)

1976年1月周总理逝世后,张春桥有个“杀人计划”:在湖南,则加快了杀害《握手》作者,进而彻底剿灭这部作品的步伐。顾志成和邝夏渝在湖南调查期间,胡耀邦已经开始关注此案……【详细

张扬:含泪重写《第二次握手》

问世27年后,小说《第二次握手》的作者张扬在新疆书市上推出该作品的重写本。重写本历时3年完成,增加40万字。 【详细

 

核心提示  近年的北京地摊和盗版书店里,偶尔能够见到一些署名张宝瑞的“文革手抄本”,《土坑》是其中一本。而作家张宝瑞马上出来维权:那本色情的《土坑》不是我写的!作为文革年代的作家,或者说,一个“文革写手”,张宝瑞极富盛名。而他的《一只绣花鞋》系列,更是一续再续,续本不断,仿佛他就是文革少抄本的“代言人”。我们仍要再问一个:这是为什么?

张宝瑞:开始编“绣花鞋”时只有18岁

张宝瑞极其健谈,听过他说话,就能明白为什么《一只绣花鞋》等故事靠“口口相传”却能在那个封闭的年代如此顽强地在“地下”曼延。甚至他自己的经历被他绘声绘色地一讲,也如同故事一般生动“抓人”。 【详细

手抄本“梅花党”系列故事诞生记

他最初讲的故事流传最广的,就是关于梅花党的系列故事,其中第一个就是《一只绣花鞋》。后来又有了《绿色尸体》《龙飞三下江南》《火葬场的秘密》《一幅梅花图》《金三角之谜》等。 【详细

张宝瑞访谈:“文革”手抄本是种反抗

手抄本犹如“文革”时期我们嚼过的玉米面窝头和菜团子。“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文坛凋零,富于反抗意识、想象力的中国人不能容忍文化沙漠中长途跋涉的饥渴,于是民间口头文学不胫而走,各种手抄本应运而生。 【详细

张宝瑞:色情地摊书<土坑>不是我写的

他在信中写道:最近在北京鲁谷、朝阳路、潘家园等地的地摊上卖得火热的长篇小说《土坑》冒用我的名义,也冒用了大众文艺出版社的名义。该书摘要引用一些色情描写,伪名为“文革手抄文存”…… 【详细

 

手抄本《一只绣花鞋》连载

“一只绣花鞋”不翼而飞,“绿色尸体”横陈海滩,“火葬场的秘密”高深莫测,“龙飞三下江南遇险情”,“金陵梅花图的沉浮”……这些传闻皆与梅花党有关。【阅读连载

手抄本《梅花党破案记》原件

核心提示  《少女之心》笔者读过两个版本,文字迥异。我愿意相信,这是传抄和续编的结果,而非有意伪造。作为突破文革集体禁欲和性罪感的“赤脚医生-生理卫生类”的作品,《少女之心》恐怕是最让人熟知、最接近禁忌的作品,它的确曾让抄录者成为“流氓”,也曾试图出版又被禁止。这种本能式的阅读,是最直击人心的。

何谓《少女之心》

在那个缺书籍知识贫乏的年代,很多诗歌和小说等都是通过私底下传抄的形式广为流传。《曼娜回忆录》就是当时被人们争相秘密传抄的手抄本,大约万字左右,女性第一人称,文笔纤细。内容大概是讲女主人公先后与三个男人共同的“生活”经历。有一种说法提到《曼娜回忆录》实际上又叫《少女之心》。但《少女之心》实际并非是《曼娜回忆录》的另一名称。《少女之心》的手抄本全文仅有五六千字左右,近似于一篇放大的日记,文字不长。作者用第一人称“我 ”,讲述了和表哥恋爱的过程。【全文

“这书当年我抄过”—— 《少女之心》全解密

白士弘透露了一些细节,解释《少女之心》变“黄”的过程:女主人公入狱之后,审讯人员迫使她详细地写出恋爱经过及床上细节,事后,又把这个“黄色”故事流传到社会上,使她成为了千夫所指的“破鞋”。许多人因此对她垂涎三尺,因为无法达到目的而企图罗织罪名,以便再次把她送进监狱……

而那本广为传抄的“黄书”,白士弘可以肯定,是从这段审讯记录中演绎出来的。 【详细

针对<少女之心>和<第二次握手> "三不准,一立即"

在当时,学校针对《少女之心》和《第二次握手》,就流传有“三不准,一立即”:不准看、不准抄、不准传;立即报告老师。【详细

80年代阅读少抄本《少女之心》的记忆

还记得我在80年代读初中的时候,同学们之间流传一种手抄本的小册子,名字叫《少女之心》,纸残页破,汗痕唾迹,凭估靠猜的看个大概,没看的人又催得贼急,没办法完全体会揣摩个中滋味,但也不禁心猿意马。【详细

文革被定为黄书的手抄本少女之心重现 真伪难辨

由于“文革”期间的手抄本《少女之心》在人们心中被定性为“黄书”,知名度颇高,此书出版的消息一经爆出,引起了不同声音,针锋相对。 【详细

换个角度看《少女之心》 是不是去“黄”存真?

还读者一个真实的历史,就能够让我们看到《少女之心》的原始版本“并没有乱七八糟的内容,都是些用类似日记体写成的青春回忆和那个年代的日常生活”。 【详细

 

“黄色手抄本”大事记

●1974年因《少女之心》中提到的“学黄帅”运动起于1973年年末,1974年达到高潮。出版人白士弘依此推断,《少女之心》开始在民间传抄的时间最早约是1974年。

●1975年“文革”手抄本《第二次握手》作者被“四人帮”逮捕并内定死刑。1979年1月在胡耀邦直接干预下平反。《第二次握手》于1979年7月正式出版。在“文革”期间,《第二次握手》和《少女之心》都被列为“坏书”。

●1980年第一期《科学画报》刊登了北京郎景和医生写的《新婚性卫生》一文,当时便有人欢呼:“性禁区被打破了”。同年,江西科技出版社出版了江西胡廷溢编著的《性知识漫谈》,该书于1985年和1988年再版,发行总数达280万册。

●1988年国家教育委员会、卫生部、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联合发出在中学开展青春期教育的通知。并计划在全国5000所中学开展青春期的性健康教育。

●1997年重新修订后公布的《刑法》取消了“流氓罪”,原流氓罪中“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被收入“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一章中,“聚众淫乱罪”被收入“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一章中。在《少女之心》传抄中,被抓获罪者多以“流氓罪”判处。

●1998年《焦点》在该年的第12期杂志上发表《〈少女之心〉冒名走江湖》一文,文章称在深圳发现哈尔滨出版社出版的《少女之心》,该刊记者经采访后获知,哈尔滨出版社并未出版该书,《少女之心》的书号盗自《数学的历史思想与方法》。

●2001年《暗流———“文革”手抄文存》出版,这是对“文革”手抄本进行的第一次系统整理,收录《远东之花》、《绿色的尸体》、《叶飞三下江南》等7部流传于民间的手抄本。出版人、时任文华图书发展公司经理的白士弘在图书面世同期对外发布消息,寻找手抄本的第一作者,以无果告终。

●2004年白士弘在1月初举办的北京图书订货会上,向公众展示了《少女之心》的书样,该书计划由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不过印刷完毕后,正待上市却被叫停,相关部门同时通告各有关出版社,不得安排该书出版。

《曼娜回忆录》摘录

  • ·序言:现在我来为大家叙述一个我的亲身经历。我叫曼娜,忆起往事,觉得非常有趣。我的经历大概和每个少女是一样的…【详细
  • ·第一章:我的初恋:在这段不寻常的时光里,朦胧之中我开始对我的表哥少华产生了莫名的爱情。【详细

核心提示  “文革”期间,除了鲁迅作品、《金光大道》等极少数书籍外,其他的文学书籍都被当成毒草给扫除了。这就成了“手抄本”诞生的土壤。而随着一九七九年以后出版的逐步放开,《读书》杂志的创刊,《走向世界丛书》的出版……那些隐秘创作隐秘传抄的“手抄本”,渐渐地失去了它的阅读价值。这是进步。

1949-1976年中国"潜在写作"几个问题

1949-1976年中国大陆的"潜在写作",亦即这一阶段那些不是为了在当时公开发表也不可能在当时公开发表的写作最早提出这一概念的陈思和先生将"潜在写作"定义为"那些写出来后没有及时发表的作品。【详细

射击与坚守:胡风的狱中写作

在“四人帮”对文化实行“全面专政”的时候,到底禁锢了多少图书,已经无法计算。但是可以从反面看出一个大概。当时有一个《开放图书目录》,出了两期,一共刊载文科书目一千多种。 【详细

台湾解严:金庸小说因典出毛泽东被禁

刘季伦并不知道,在他手抄《阿Q正传》时,中国大陆的年轻人也在私下手抄一本书,那就是张扬的《第二次握手》,这部歌颂中国老一代科学家的手抄本,因为颂扬周恩来总理而惹怒了姚文元,作者张扬入狱,但是一部30万字的长篇小说却在民间以手抄本的形式传播开来。 【详细

《送报夫》台湾思想转型的年代

1966年大陆爆发“文革”,台湾相应推出“中华文化复兴运动”。这个“文化复兴”除了用来加强思想管制外,只能流于口号,不像对岸“文革”那般引发实质的冲撞。 【详细

书禁初开 《读书无禁区》触碰"禁区"

“我们重申我们赞成‘读书无禁区’的主张。在我们的当代史中,人人尽知,确实发生过史无前例的禁书狂飙。‘四人帮’垮台后,风沙虽然已过,不敢重开书禁的还大有人在。当时我们针对时弊,喊出‘读书无禁区’,深受读者欢迎,我们非常感激。”——1981年4月《读书》 【详细

陈子善:“读书无禁区”影响深远

解放以后有多次禁书运动,改革开放以后,每一次平反都带来一批作品的解禁,譬如“胡风案”的平反、胡适历史地位的重新评价。此外,“海禁大开”也是改革开放给读书界带来的一个大变化。 【详细

 
 
【读者调查】
1、你是否传抄、阅读过手抄本?
  抄过,读过   听说过,没有接触过   从未听说
2.以下手抄本你读过哪些?
  第二次握手   少女之心   一只绣花鞋(梅花党)   龙飞三下江南   绿色尸体
  一缕金黄色的头发   地下堡垒的覆灭   一百个美女的塑像   303号房间的秘密   远东之花
  三朵梅花图   第一百张美人皮   别墅魔影   一张梅花图   李达之死
  金三角的秘密   一块手表   《往上爬》(1962)   一个绣花枕   十七枪打死赵连元
  三条人命案   曼娜回忆录   梅茹回忆录   新婚第一夜   幸福的秘密
  落花梦   13号凶宅   阁楼的秘密   阴阳铜尺   其他
3.如何看待“文革”手抄本?
  那个时代人们的精神食粮   一流的文艺作品   文字糟粕,只重情节,没有创作技巧   污染人们精神生活的“毒草”

在三四十年后的今天,当年私藏的书籍渐成明日黄花,那百十本曾为一代人激动甚至暗中狂飙的手抄本,大多在传抄中变了颜色,改了从前模样,湮没在1979年后如潮涌般的创作与阅读复兴里。不论故事与技巧,它们都已经走过了自己的时代,留下了历史的车辙。

正如《第二次握手》作者张扬对“握手”写作质量的否定——它写得并不好。凭心而论,《第二次握手》在写作技巧和故事叙述上,以及在其所暗藏的对爱的追寻与对人性的拷问上,都属“文革”手抄本中的上乘。也是因为时代的特殊,在一个精神食粮极度匮乏的时代,人们几乎是不放过任何一张有文字的纸片;加之写作与传阅“异端”文本的风险,“有奶便是娘”,作品质量、真伪,甚至故事情节,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不少当时广泛传抄而让人暗地津津乐道的作品,在今天看到故事乏味,毫无文学技巧可言。

也许,再次翻阅已索然无味,更经不起当代文艺评论家的专业批评,甚至失去了打磨的意义;但是,它们至少部分满足了部分人的阅读需求,留下了回忆。

任何创作和阅读都有土壤。让我们记住那一片无意“滋生”了手抄本的时代。【返回凤凰网读书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