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在海峡的那一边,一份杂志因为发出不容于台湾当局的声音,被蒋介石下令停刊,其负责人雷震被捕。宣判当天,蒋介石明确指示,“刑期不得少于十年”、“覆判不能变更初审判決”。尽管这份杂志再也没能死而复生,雷震本人坐穿了牢底也没能亲手实现自己的主张,但今日台湾之民主政治的确立、成熟,却正是以这份名叫《自由中国》的杂志为滥觞。

核心提示  中国历史悠久,不过现代意义上“自由”对这个被皇权主宰了数千年的国度来说,却是陌生的新事物。上个世纪之初,孙中山提出“三段式的革命”,宣称革命要分“军政、训政、宪政”三步走,然而这一看似完美、严谨的设计,毕竟还是被复杂的现实所打破。1949年国民党仓皇败逃台湾,此后蒋氏立志“勿忘在莒”,以严厉的独裁手段开始了对台湾的统治。当此之时,另一种声音却正在岛内蓬勃滋长,它,就是《自由中国》杂志。

 

蒋介石在台湾的独裁统治

媒体对《自由中国》事件的报道

《自由中国》创办初期就是要“反共抗俄”,建立西方式的“自由民主社会”。“反共抗俄”得到了台湾当局的支持,而追求自由民主则不被蒋氏父子所容。于是创办两年之后,批判的重点转向了蒋介石当局。
台湾当局很快就对《自由中国》采取了制裁措施,强行带走一名编辑人员,并开始对《自由中国》杂志社进行监视。
“祝寿风波”后,《自由中国》编委们为了使台湾社会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并使各项建设事业步入正轨,使当局清醒认识台湾的当今局势,以“今日的问题”为总题目,分述十五个方面的问题,是为“今日的问题”大讨论。
殷海光撰社论《大江东流挡不住》,论述民主潮流必将如滔滔江水一样,无人能挡。此文发表在《自由中国》1960年第23卷第5期,也就是最后一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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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在战后台湾的历史进程里,自由主义的发展始终崎岖多艰,深受党国威权体制压制的公共空间也难能展现格局。幸而,在这段历程里,以《自由中国》为典型的知识分子群体播育了自由主义的种子,形塑了公共空间的理想。其中出力最多、影响最大者,当为胡适雷震殷海光三人。

 

《自由中国》创刊周年会场

1988年《自由中国》健在者重聚

胡先生这个懦弱的本性在当年所谓“雷案”中真毕露无遗。他老人家那一副愁眉苦脸,似乎老了二十年的样子,我前所未见,看起来着实可怜见的。后来我拜读了他那自我解嘲的雷案《日记》,尤觉这位老秀才百无一用之可怜。“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胡先生对这件事始终是内疚弥深。
胡适曾说过:过河的卒子,只有前进,而无退后的。雷先生对胡适一直死心塌地的崇敬,认为他因为雷案受了冤屈,并因为雷案突然心脏病复发,倒地而死。胡适是他狱中的精神支柱。
雷先生笑笑:我家的电话有特务录音。我们斜对面楼上,还有右边的房子,就有国民党特务十几个人监视我。我的一举一动,都照了相,来的客人也照相,硬把老百姓的房子占了,一天到晚朝我们这边照相。有什么可照的?我还能干什么?真是庸人自扰!我们谈的话,光明正大,为什么录音?雷先生突然笑了起来。告诉你,监狱里的犯人把国民党叫狗民党!
 
 

雷震不像胡适等人受到过英美宪政的影响,他是留日的,面对国民党“训政”时,作为国民党的高官,很容易站在党派的立场上给予认同或支持。后来他终于明白了“训政”是有问题的,容易导致专制思想的进一步萌生并影响中国民主化的进程。[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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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新党运动黑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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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自由中国》杂志在国民党党国威权体制加紧新闻箝制的政策之际,坚持媒介应有的新闻自由价值及理念,为后来的党外杂志树立了争取新闻自由的典型。另外,《自由中国》以新闻自由、言论自由的基本人权为基础,透过政治论述,宣扬民主宪政理念,在国民党戒严体制之中寻求突破牢笼的奋斗与实践,也给予后起的台湾党外民主运动相当的思想启发。那么,它所提倡的自由民主宪政等价值,其概念与相互关系究竟如何?

 

“雷震等叛乱案”档案

《自由中国》影响台湾进步青年

追求民主只能循着维护自由的路径才能得到,若放弃自由一味地追求民主,那只能导致大革命式的奴役、专制或者暴政。
现有的民主目前还不完美,这是提升和优化民主的理由,不是怀疑、抛弃和敌视民主的理由。最终战胜专制的不只是民主,而且更是优秀的民主。
将宪政理解成为民主政治其实是一种肤浅的误解,宪政的终极价值是保障民权,而宪政的核心思想为“有限政府”,这并不意味着该政府必须经过民主的程序产生,例如17世纪君主立宪的英国。
一个国家能不能自由,很大程度跟一个国家的法律制度,政治制度有关系,如果一个国家的政治制度不是以尊重自由为前提的,那么这样的制度是不可能塑造有独立人格的群体的。
 
 

胡适《容忍与自由》:“一个政治团体总相信自己的政治主张是对的,是不会错的,所以它总相信那些和自己不同的政治见解必定是错的,必定是敌人。”[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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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自由中国》由政治论述起,终于政治实践的特质,为台湾民主政治的开展创造了契机,1970年代末期的《美丽岛》杂志及政团并体雏形,就是如此找到立基点。1980年代,蒋经国解除党禁、报禁,放弃独裁,台湾的民主政治在此后的20余年间,不断在实践中探索、修正,逐渐走向成熟。《自由中国》终结50年后的今天,胡适、雷震等人当年大胆畅想、奋力争取的那个台湾,或许已经部分地成为现实。

 

蒋经国晚年解除戒严令及党禁报禁

台湾街头青年向大陆青年自由提问

当时党禁还没开放,也就是说法律上根本不允许组党。当局到底要镇压还是顺势改革?据说民主进步党一成立,当局情治部门立即呈上“反动分子”名单,蒋经国未批,说:“使用权力容易,难就难在晓得什么时候不去用它。”国民党要人则纷纷质疑,蒋经国说:“世上没有永远的执政党。”
在这个新旧交替、激荡不断的时代,虽然是专制当局,他也总算看清了时势,能采取宜时的决策,为台湾民主及经济的发展奠下重要的基石。
1996年,国民党参选人李登辉、连战在台湾史上首次领导人直选中获胜。
台湾在民主的进程上从无到有,从有到深沉,没有勇气,没有毅力,是做不到的。华人世界,请你拍拍台湾的肩膀,给它一点默默的温暖,同时,深思你自己的处境,让我们彼此扶持吧。
 
 

马英九致辞:权力使人腐化,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化,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经常牢记在心的吗?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在人权的保障、自由的确保等方面,加上宪政主义,让我们的民主有更深刻的发展。[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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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今日之台湾,很难说五十年前的那一天,究竟是《自由中国》灭亡之日,还是其生根开花之始。没有哪个民族天生不适合民主,没有哪个灵魂拒绝去拥抱自由——而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