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联合文学课堂 | 蒋一谈《透明》交流会


来源:凤凰读书

人参与 评论

  

(蒋一谈文学课堂成员合影)

联合文学课堂 | 蒋一谈《透明》交流会

时间:2014年5月20日

地点:中国人民大学图书馆

杨庆祥(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副教授,80后):这是我们"联合文学课堂"的第一次活动。组织联合文学课堂,是我最近的一个想法。我想把一些对当下文学创作感兴趣的同学聚拢起来,不仅是人大,还包括北大、北师大等高校的同学,大家一起来研读新的作家的作品。这里面有那么几层意思,一是目前高校中文系的教学以文学史为主,对当下的作品缺乏敏感性,教学严重滞后于创作的实践;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大家比较有效地接触到文学的现场;其次是大家可以借此培养怎样做一个"合格的读者",我们姑且不说"理想读者"(李敬泽语),作为中文系或者对文学感兴趣的人,至少应该知道怎么去欣赏一部作品;第三是希望这种具体的、有时候是与作家面对面的交流,能形成一个良性的互动,读者与作者在这之间能够找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这也没有关系,阅读即误读,只要是"真正地读过",这就很好了。最后,我当然希望这样一种形式能够形成一种特别的氛围,能够找到一些"核心小伙伴",能够在雪夜"听到友人和五点钟"。如此,文学与人生,也算是相得益彰。

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活动,讨论蒋一谈最新出版的短篇小说集《透明》,这部短篇集自今年五月出版以来已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其中的一些作品如《透明》、《跑步》、《发生》等赢得了圈内外一致的好评,提供了很多有意思的话题,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杨庆祥:蒋一谈的作品都在写这样一个过程,没有办法完成自己生活的个体。 这是现代社会一个重要的主题

董丝雨(中国人民大学硕士生):我觉得这个小说集关注了一个以前作家不太关注的群体,一个在社会上普遍存在却容易被忽略的中老年男子群体。作为小说的主要描述对象,他们找不到人生的价值或者存在的意义。《发生》和《故乡》中描述的两位老年男人,他们的社会身份是丈夫和父亲,社会责任是支撑家庭和抚养孩子。当他们已经完成这个责任的时候,他们的这种社会身份被无形中剥夺了,他们非常焦虑的重新寻找自己在社会中的价值。但我觉得这种寻找责任,或者说他们期待获得的救赎是不彻底的。能够救赎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但这些男人普遍选择把"任命"作为自己的救赎方式。

我有一个问题,之前看蒋老师的作品《China Story》的时候有一个感觉,小说的结尾总会赋予男人死亡,我觉得死亡不是那么必要。比如《发生》中的独居老人最后无力的倚着墙壁,《跑步》里的大学教授在跑动中视线渐渐模糊,这是不是代表生命的终结?这让我感觉有一种突兀。

蒋一谈(小说家,新作《透明》):我上一本短篇小说集是《栖》,写城市女人的故事,这本《透明》以写男人为主。关于老年男人,这类人物角色在中国当代文学里面是一个大的空缺。人到六七十岁之后会面临衰老和死亡,任何人,不管男女,这种无可挽救的无力感都将存在。

你刚才谈到死亡的问题,读者可以各自解读。在这本书里面,我的死亡信息可能是最少的。你谈到《发生》和《跑步》中的男人,最后其实是一种释然、理解和承受。《发生》这篇作品,写的时候作品名字是《他是这样慢慢乐观起来的》,我要把"慢慢"的节奏写出来。一个六十九岁的男人要想自杀,一个女孩如何把他拯救?我要把"慢慢"的节奏感写出来。

杨庆祥:我觉得丝雨讲得很好,她提到了蒋一谈作品里的人物有一个特征,就是没有办法完成自己的生活。其实我觉得蒋一谈的作品都在写这样一个过程,没有办法完成自己生活的个体,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完成自己当下的生活?如果他没有办法完成生活的话,就没有办法完成当下的个体。这是现代社会一个重要的主题,中国的现代内涵了个人的现代完成这样一个主题,这是从鲁迅开始的。我觉得蒋一谈把这样一个复杂性在我们当下重新呈现了出来,尤其是《透明》里面那个男人,脚踏两只船,两个家都想拥有,但实际上什么都完成不了,这很有意思。

陈雅琪(中国人民大学硕士生):我首先从这本小说集里读出了当下的症候。比如说在《二泉不映月》里,就是我们无法承受一种很沉重的情绪。当小说中的人物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通常会选择逃避。比如《在酒楼上》里的男主人公,作为北京一所中学的历史老师,他觉得前途迷茫无望。当突然有这样一个机会,他可以去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经营酒楼,照顾残疾的哥哥)时,他迫切地想要改变当前的生活方式。我觉得他实际上是不能直面当前的现实,所以他的选择是一种逃避的方式。

其次,文化的同质化使所有的城市都变得一样。《在酒楼上》中的阿亮到达绍兴之后,觉得和想像中的绍兴不同,与北京没有本质上的差异。人变得失去感官能力,甚至无法感受疼痛和悲伤。正因为失去感受疼痛的能力,他们又在想办法来通过体验这种疼痛和撕裂,来获得一种存在感。比如在《跑步》当中,他觉得疼痛可以产生很美妙的感觉,在《透明》里面,那个男人经历一天的奔波劳动之后感到一种无力感,但同时又觉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快感。

人在这样一种贫乏、同质化的生活里面,有一种想要冲破这样生活的欲望,其表现为情绪上的突然爆发,或者有一些突发奇想。比如说《在酒楼上》的阿亮对待他的残疾哥哥,有一个片断写他突然有一种邪念,很想同时点上一把香烟塞到他哥哥的嘴巴里抽死他。这是在人性上突然萌生的邪恶念头,但是他想要挣脱当下已经变得贫乏无味的生活状态,想要有一些突破,但同时又像被一根弹簧拉着,经历短暂的精神扩张,最终又被拉回到现实生活中来。这个小说中的人物,有一种想要冲破文本的主体性,但是他们又不能够完全达到这样的一个程度。

对于《发生》,我觉得蒋一谈找到了解救我们当前同质化生活方式的途径,即用艺术来拯救生活。艺术是不是会让生活更加美丽,我觉得我比较怀疑它的可实现性和有效性。

严彬(凤凰读书主编):我昨天看了一个电影,《薄荷糖》,就讲了一个男人,生活不如意,活到四十岁,某天他对着迎面开来的火车结束自己的生命--电影开始倒叙,以数年为单位,追忆这个失败者以前的生活--"人生是美丽的吗"?电影不断地在这个困惑中探寻和否定他的东西。

艺术能够使生活变得美好吗?我觉得两者有很大的相似性,都很难说清楚,它与个体经验及对"美"的定义有关。

杨庆祥:关于艺术和我们生活的关系,在蒋一谈的作品里面,最重要的特点是把艺术内在化,因为我们觉得艺术是一个外在于生活的东西,比如行为艺术也是外在的东西。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艺术和我们究竟构成什么关系?在《发生》里这一点很重要。未来的艺术不会是平民化,它越来越内在化,会和我们生命发生直接的关系,这样的话艺术才会拯救我们,解救同质化的生活方式。

相关新闻:

[责任编辑:严彬]

标签:联合文学课堂 蒋一谈 透明 交流会

人参与 评论

网罗天下

凤凰读书官方微信

0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