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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漠专栏:谈谈中国文坛

2010年07月06日 14:48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雪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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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凤凰网读书 / 雪漠专栏

对于中国文坛,我经历了从向往到打碎的过程。

我在《西夏咒》后记中谈到了这一点。

当我发现自己向往多年并经过十多年的努力终于“登上”的文坛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神圣时,我有两年时间写不出一个字来。

我在《 狼祸 》“序”中曾写到这一点:

老有圈外人问我:文坛究竟咋样?我答:有善有恶。善者,可比菩萨;恶者,欺世盗名。

他又问:善恶之比如何?整体评价咋样?

我默然。

但私下里,我对文坛还是有评估的。我之标准,是《 佛子行三十七颂 》,其中有一颂如是说:

伴彼若使三毒长,并坏闻思修作业,

能转慈悲令丧失,远恶友是佛子行。

可见,“恶友”的标志:是一旦与之接触,则贪婪、嗔恨、愚痴三毒增长,慈悲心消失。

一个偶然的机缘,我进入文坛,不久,我吃惊地发现,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开始堕落:我多了贪,开始在乎文坛的排名;多了嗔,当我的作品被人恶意糟蹋时;多了痴,一日日地迷失了自我。复归到西部小城后,我竟然失却了先前的那份宁静和超然。

按《 佛子行 》的说法,我显然遇到了“恶友”,可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显然又不恶。粗看来,那一个个单个的个体,分明都不坏,有的甚至是明显的好人。可奇怪的是,当我再一次进入文学圈子,仍会不知不觉间向下滑落。

这是很怪的现象。当一个群体不能使与之接触者渐趋高尚,反倒使贪嗔痴“三毒”增长时,说明它定然出了问题。

《 佛子行三十七颂 》还提到了应该接触的“善知识”:

伴彼若令恶渐尽,功德犹如月初增,

则较自身尤爱敬,依善知识佛子行。

显然,这种“善知识”,在文坛上也有不少。但无疑,他们并不占主流地位。否则,文坛是不会增长人的“贪嗔痴”的。

我清醒地促使自己去分辨哪是善知识,哪是恶友。但我失望地发现,当我面对个体时,我都能从他们的身上发现闪光点,但综观文坛整体时,仍觉有一种令我增长“三毒”的浓浓的氛围。换句话说,时下的中国文坛,定然缺乏能使人健康向上的土壤和气候。许多“善”人,不知不觉间,就会被那风气“腌”透,进而繁衍出一种“恶”来。更可怕的是,被腌者并不知道自己已被异化,反倒乐此不疲地趋之若鹜。

当这种不好的风气占主流地位时,就会形成一种有利于这风气运行的潜规则。进入这规则的任何一个外物,其命运只有两种:你要保持清醒独立,远离规则,那规则就会忽视你的存在,像上海作家李肇正,著大文三百万言,至死都得不到评论界的关注;要么,你由遭遇“恶友”而潜移默化,终而成为“恶”的来源。

我曾虔诚地想进入文坛,为此付出了艰辛的努力;进入文坛之后,却又想决然地远离它。因为,我的信仰和智慧告诉我:所有滋长“贪嗔痴”的外物和外境,都定然是“恶”的,是必须要远离的。我逃离时的那份急切,如逃脱了枪口的小鹿,只想找个密林深处,静静地舔舐伤口。

那所谓“密林深处”,便是我的关房--专门用于与世隔绝地闭关。在最近的二十年间,我总有一处不为任何人--包括家人--所知的关房。我常常离群索居,闭关清修。

在前两次“打碎”后的多年里,我更是完全地离开了文学,全身地走入了宗教。那时,我总是经年累月,深入禅定。妻急了,老是吼:你咋不写?入一辈子定有啥用?释迦牟尼要是没有《 大藏经 》,还算佛吗?在她的干预下,我才重新拿起笔来。

就这样,在很长一段岁月里,我几乎投入了全部的生命来实践我认可的某种真理。甚至,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写作《 大漠祭 》《 猎原 》和《 白虎关 》的二十年,也是我进行人格修炼和智慧求索的二十年。那二十年中,我是在禅修的间隙里写作的。许多时候,每天禅修四坐,每坐近三个小时。闭关期间,我甚至每日禅修二十个小时以上。

我曾修过八年的小乘禅定和十二年的密乘光明大手印,并得到了高僧大德的印证。

也许,要是没有这种人格历练和智慧修炼,我仅仅是个庸碌的凉州人。因为身边多知足常乐得过且过者。我的四周,充斥着猜拳喝酒和麻将的轰鸣。除了自省和重塑人格之外,我几乎看不到任何成功的助缘。

需要说明的是,后来我才发现,文坛既不像我期望的那样神圣,也不像“打碎”时的那样令人绝望。它还有一定的底线,更不乏我向往的光明。真的,我身处穷乡僻壤,却遇到了那么多的帮我的好人。我不认识评委,却获了那么多的奖。我一个西部的农家子弟,能有今天的成绩,便得益于那些我命运中的“贵人”。

借此机会,我向帮过我的所有“贵人”致敬!

[责任编辑:严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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